掌柜楞：“老太婆酒？”一旁的吃伙计压低嗓：“就……就是……五……五人酒。”掌柜好半晌转过念，急忙去办。绿衣女笑：“和尚，我们去喝。”梁萧早已气得脸铁青，寒声：“贼丫，你欺人太甚了吧？偷我的钱请客，就不害臊么？”绿衣女笑：“小家气，我请客，你给钱，算是瞧得起你？”九如奇：“敢情事主就在这里，女娃娃，你被拿贼拿赃，手脚可不够利落！”绿衣女笑：“那又怎地？我偷过来请人喝酒，总比他拿过去嫖光彩。”九如：“说得好，说得妙，说得蛤蟆呱呱叫。”

九如避开来，站起来，众僧人挥舞，将他围住。九如神从容，嘻嘻笑：“弘悟，你一一个佛祖，却知佛在哪里？祖在哪里么？”弘悟一楞，厉声：“佛在你六魁首之上，祖在你双目睫之间！佛发霹雳，劈开你顽石心髓，祖放金光，刺破你昏老！”九如冷笑：“我看你才是顽石脑袋，老昏！”弘悟怒：“胡说八！”九如哈哈一笑，：“你看不见么？”弘悟：“什么？”九如指了指鼻尖，笑：“你想不到吧？”弘悟又是一呆：“什么？”

九如仰天笑：“来者无祖，去者无佛，芸芸众生，迷惘执着，佛是什么？祖是什么？祖便是我，我便是佛！”这三十二字，字字若铜钟大吕，震人肺腑，弘悟好似挨了一记闷，呆了一呆，厉声叫：“好狂僧，胡说八，你偷铜钟，骗吃喝，有什么脸面自称佛祖？”九如大笑一声，伸乌木，将铜钟一挑而起，担在肩上，大步向门外走去，两个和尚挥来打，两大木打在九如上，顿时断成四截。

九如将钟一击，仰天长笑，钟声笑声相和，若怒蛟腾空，冲天而去，只听他朗声：“饮罢太湖万顷酒，九天犹闻醍醐香；醉卧红尘自在，笑看征鸿成一行。偷了乾坤中留，骗得真如袖里藏。诃般若波罗密

梁萧要反驳，却又忍住。他虽然焦躁易怒，但却轻财好义。说他小家气，委实不符。梁萧早已见识过这老和尚的武功气概，佩服已极，嘴上不说，心中已然有心结纳，暗忖：“就算你不请他，我若有钱，也要请他喝上几杯。”想到这里，便：“也罢，贼丫，你们喝过了酒，咱们再来计较！”绿衣女本当梁萧受此羞辱，必会动怒，与自己大打一场，却不料这小竟不生气，真是大意料，一时瞅着梁萧，狐疑满腹：“莫非这小鬼怕了老和尚的武功，才不敢，哼，欺怕，忒也没用。”心中十分瞧他不起。忽听九如：“小姑娘，这酒到底喝不喝啊？”绿衣女瞥了梁萧一，冷笑：“当然要喝，不喝白不喝。”说罢与九如并肩了“醉也不归楼”梁萧正要上前，明归：“算了吧，那老和尚的‘大金刚神力’天下难逢对手，一百个你也斗不过他。”梁萧冷哼：“我不与他们动手，瞧也不成么？”撇开他手，走酒楼。明归只得跟，却见九如已将铜钟覆在堂心，与绿衣女各抱一坛“五人”酒，相对而坐。以蓝袍汉为首的那群壮汉已然不见，想是趁去了，空两张八仙桌，梁萧便与明归上前，傍着一张坐定。

这时间，忽听门外传来叫喊之声，十来个和尚冲了来，个个手持。当先一名老僧形容峻烈，瞧得店内情形，气得浑发抖，指九如喝：“孽障，你来挂单，却偷走寺里的铜钟，这还不说，竟又在这里和女喝酒吃，佛祖的清规戒律，都被你这妖孽破坏尽了。”掌柜认得此人乃是寒山寺主持弘悟大师，急忙上前，未及辩解，便被老和尚一掌掴倒，斥：“你也荒唐，竟卖酒卖给家人，让西天佛祖蒙羞？”说着一抡，便向九如打去。

，喜：“妙极，妙极！冲你这句话，和尚非喝不可。”绿衣女转嗔为喜，：“你这和尚，得了便宜还要卖乖，好象我你喝似的。”九如笑：“好好，算和尚你！”绿衣女正：“我想请的人，不喝也得喝，我不想请的人啊，打我杀我，我也不会请他！”说罢瞥了梁萧一，嘴角挂着几分冷笑。

绿衣女微微一笑：“我姓柳。”九如白眉一轩，哦了一声。

九如：“善哉！女娃儿说得是，和尚这番矫情了。”绿衣女笑：“你这和尚豪气冲天，姑娘十分喜，无论如何，也要请你喝两坛的。”说着从怀里掏一只钱袋，解开带，里面珠光宝气，耀人目。九如赞：“好有钱的女娃儿！”绿衣女笑：“和尚，我也事先说好，这些钱都是我偷来的，你敢不敢喝？”九如一楞，皱眉：“女娃儿越来越有趣了。无妨无妨，和尚坑蒙拐骗无所不为。它偷来的金，盗来的银，但凡有酒，照喝不误。”绿衣女听了，咯咯直笑，只是她上柳笠，众人自恨福薄，不能一睹佳人笑靥。但见她将一块金锭递给掌柜，脆生生地：“取十坛‘老太婆酒’来。”

绿衣女拍开酒坛泥封，笑：“和尚，我东，先为敬！”将酒坛凑近樱，一气饮尽，拭去嘴边酒渍，笑：“我喝完了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忽地呆住，只见九如面前，已然放了两个空坛。绿衣女讶：“好和尚！你真会喝！”一时酒意上涌，摘下柳笠抛在一旁，雪玉般的双颊上凝了两抹嫣红，更添艳。九如又拍开一坛酒，笑：“女娃儿生得忒俊，但喝酒的本事嘛？哈！可就没有和尚俊了！”绿衣女大不服气，：“天山脚下，从来没人喝得过我！”说着也拿起一坛酒。

九如笑：“慢来，有酒无，就好比没有士兵的将帅，不能成事！”绿衣女啐：“和尚要吃就直说啊，何必这么弯来拐去的。”向掌柜：“掌柜的，烤一只全羊上来！”九如笑：“烤全羊？痛快痛快。”将手中半坛酒一饮而尽，“女娃儿，吃了喝了，还没问你姓名呢？”

掌柜见来了财神，忙叫众人加忙活。不一会儿功夫，一只香四溢的烤全羊抬上桌面，绿衣女随手撕了一片，送里，赞：“这烤羊与我家的不同，咬着酥脆，嚼着糯，少了些膻气，多了一甜香。”掌柜赔笑：“那是自然，烤羊之时，不同的火候，涂抹鸭猪等不同油脂，羊腹之内，还填有杨梅、桂圆、杏、桃等十二味果脯。”

绿衣女：“倒有这么多讲究。”九如扯下一条羊，大嚼：“还是女人家的灵巧，唔唔，和尚可吃不这些门。”两人谈笑风生，顷刻间又尽数坛，九如左手托酒，右手吃，左起右落，右起左落，当真以一当十，尽了五坛酒，也吃了九成，绿衣女心中不服，是喝光两坛陈酿，一时双颊如火，杏迷离，蛾眉如蹙还舒，樱未笑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