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玉远远地站着，不敢上前打扰。空荒荒的野地里，韩锷就这么与祖姑婆坐在还没化冻的地上，祖姑婆的一张脸上满是了解与慈详。韩锷只觉得心中梗滞难 化，过了好久，才开始痛哭。祖姑婆心知他心里的慨与委屈只怕一向没机会发来，什么话也没说，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肩。她的因为年老而瘪如壳，韩锷 却只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后的丰与救赎，护持与慈念。他只想一切都可以重来，自己永远也没有长大，可以再象小时一样的一扎她的怀间，只是哭，没有理由没 有尽地哭下去。

祖姑婆拍拍他的脸：“不是，小锷，你已经尽力了。你最近两年所作所为我其实都知，你得很好。只是，人世就是这样的了，总免不了这些伤损的。你师父也知，他……很为你到骄傲。”

当晚，韩锷把祖姑婆在柴棚安置好。就趁夜重返回石碛堡。他一见阿姝就笑：“姝儿，今天，你猜我见到了谁？”

他是也想提及的，但心中，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丝羞怯。在阿婆面前，他似乎总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少年。可这些年他毕竟经历多了，情知女人的心意最是难测 的——如果说提及了，可能阿姝面薄，说不定会恼；如果实说没提及，只怕阿姝又觉得自己不在意她，在心里始终光明正大不起来，照样会恼。但他单直，虽 不知怎么答，也只有实说。

祖阿姝却象轻轻地松了一气“噢”了声，就没再说话了。韩锷还要问她是不是现在就走，祖阿姝却倦倦：“你也累了，明早吧。”

韩锷跪在地上拜了三次，里哽咽地说不话来。祖姑婆知他心中的苦滞，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发。韩锷滴泪：“阿婆，是我的事情没有好。”

掂记着，心下老不安，总是梦。所以我就来走一趟，收收他的尸，再烈些纸钱给他。怎么着，也算给他母亲一个代。”韩锷听着心下惨然， 只见那块冻土之上，为祖姑婆所掘，小小地垒了一个衣冠冢。祖姑婆的指上还沾的有黑土。韩锷走上前来，一跪在地，冲着那坟前一拜。耳中只听祖姑婆：“据说 他死的那一战，汉军大败，尸骨到底在哪儿却找不到了。我只能在这里随便垒个冢儿祭一下吧。一路上我募化的还有些钱，那些阵亡将士，凡是无主的，我想载着他 们，把他们尸骨迁回长安。”

韩锷愣了愣，脸上微微一红：“没有。”

韩锷很是兴，一蹦起地笑：“是姑婆她老人家来了！我现在把她安顿在柴铺呢。今晚，咱们就去见她好不好？她只怕也好久没看到你了，明儿一早，咱们就去请她的安，让她老人家也兴一下。”

祖阿姝淡淡地笑：“谁呀？”

韩锷却没注意到祖阿姝脸上的异，这世上，他最信任的，从不肯伤害他的两个人聚齐了，没有比这更让他兴的了。如果小计也在就好了，小计也喜祖 姑婆。他心里遥想起那一副其乐的画面，他要写信把小计招来，也一定要把祖姑婆留下——她年纪这么大了，实在不适合再劳了。如果再能把师父接来，那 时，哪怕戎倥偬，只要他们都在自己边，天寒地冻里升一个火，让祖姑婆围在火边围一个毯，小计肯定会缠在她边让她讲些掌故，姝儿她的活计，自己 与师父请教些事，说一些话，那就真象一个家了——这世上，还有什么可以比那情景能更让他到温？祖阿姝脸上异稍稍平复了些，只听她：“你、有没有跟 她提起我？”

祖阿姝的脸却微变了下：“是姑婆？她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