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这大半年，他常常心中悬悬的，也不知悬挂着什么。这时见了小计，才突然发觉，原来自己一直担心的是他。

余小计已安静下来，并肩和韩锷在树桠上坐着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叹声：“锷哥，竟然是真的，我又找着你了。我本以为你不要我了，再也找不到你 了，没想你见了倒真的没骂我……锷哥，你现在很累吧，我来找你是想说，我也要参军！我要在你手下当个小兵。开不就要打仗了？老人不常说：打虎还要亲兄 弟，上阵全靠父兵吗？锷哥，你教过我的功夫我可都没放下。不信的话，我练给你看，王老将军还夸我来着呢。锷哥，你叫我也带几个小兵跟着你打仗吧。”

余小计闷了一会儿，忽一声大叫：“我不，我不，我反正已经来了。你就是要送我回去，我半路上也会跑的。别人断断看不住我，除非你亲自押送我回去，但送到地我还是要跑回来的。这半年，憨吃憨睡，闷也闷死我了！”

韩锷本不怕，原来是为了有时逗逗这个小弟开心才装怕的。没想凡事当真都有个习惯，装了几次，竟真的有些怕这孩呵了。不一时，在余小计的利 爪下，他就再也板不住统率三军时的镇定了，不禁，反手去攻击余小计。余小计一时呵呵大笑。韩锷心里却微微叹了气：这次自己又输了！白经过这大半年的 磨练，本觉得自个儿成熟得大非往日可比，怎么还是拿这么个小孩儿毫无办法？所有的直言厉在他面前本就开不了？但心里还是有一丝温漾漾的——现 在，毕竟还是只有在小计面前，自己才是一个完全真实的自我了。

他脸上神笑嘻嘻的，却又有一丝害怕的样。韩锷先一见他，只觉一愕，然后心就一，才明白适才接到王横海书信上说：“有一件事对不起 你……”是指的什么。接着心却不由微微一恼——恼的是小计居然如此的不听话，平白让人担心。这时见到他这样，那一恼怒却也就快释然了。他坐在树上 把两条长轻轻地晃着，看着余小计窜后的样，心里只觉得一阵安然。

韩锷本还想正颜厉地数落他一顿，余小计却哪给他开的工夫？一落，已落在树桠上，伸手偷袭他肋下，定要让他笑声来。

见他又恢复到以前赖的样儿，韩锷却也绷不住了。虽勉力绷着脸，角还是丝丝笑意来，却又觉得不能笑——要再这么纵容下去，这孩以后会更不 听话了。小计何等乖觉，早看到了。装乖地慢慢走到韩锷前，轻轻拉住他的小，然后猛地就一而起，窜，一把就抱住了韩锷的脖，里语：“锷 哥，其实你也好兴看到我，是不是？你们大人就总要装成这个样吗？心里明明兴，还要绷着。”

突然就长了很多，一望去，完全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郎的样了，怪先前自己只觉得熟，却没认来。只听余小计 附在那斑骓耳朵上低声：“可是，他甩是甩不脱我的。这不，王老爷不让我来，我偷偷地可还不是跟着他派来的人来了？只是锷哥知，不知会不会发脾气。 我不敢见他，只有找你来玩了。”

小计被问得一愣，然后扑哧一笑，掉不

两人好久没见，乍见之下彼此不由都觉得有些生涩。似乎一壶烧开过的，时间久了，凉下来，还需要一时间一。

小计的影很有些挑挑的样了，有一少年的瘦与修韧，腰呀、颈呀、都已有些长成的模样，看来以后比自己也不得矮到哪里去。只是，仅仅半年，他 怎么会一窜几寸，长了这么？他心里不由隐隐想起小计上的隐疾，一向以来，他的样貌与骨龄是不同的，现在似乎才相合了。他心想起这次外之行本是要为 小计寻药的，没想时间过得这么快，一直忙，却一直没空手。他心中一急，想到：这事却再也拖它不得了。那斑骓却已看见了他，当下一声嘶。也是、这最近以 来，它见到韩锷的机会也比以前少了许多。这几日如不是有小计陪它，想来也寂寞。

韩锷沉着脸不声。斑骓却已先奔了过来，把颈挨向韩锷悬着的上轻蹭着。韩锷却没理它，只拿狠狠地瞪着小计。

余小计一惊回，就已见到韩锷。他脸上兴奋得红一腾，然后就有些怕怕的样。韩锷一见，心里那残余的一丝恼他不乖的念也就此冰释了，却装一副严厉的模样。小计不由趑趄不前，叫了一声：“锷哥……”

韩锷一支手轻轻揽住小计的肩膀，心里一片温：这孩……里却微笑：“倒是也行，不过，什么叫‘打虎还要亲兄弟，上阵全靠父兵’？你说说，咱们算是亲兄弟，还是……父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