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人远远看着，只是人人咋。一人喃喃：“王上为了结好汉家，得罪羌戎可不知值也不值？”另一个老者却：“汉家朝廷才是磐石之业，我们一城 之人多商贾之业。要是货不卖与汉家天，那咱们一城之人可怎么活？你当那羌戎牧之人是什么好买家吗？他们游牧之辈，不抢掠你也就是万幸了。王上所 为，才是正途。”

这一句话象是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居延城的角角落落。好多人一听就怔了：这么多年了，却是在这危机之刻，那个安如磐石的朝廷的天使终于又来了？有人一拍：“我就知，王上断不会那么没有成算的。这杀羌戎之举，想来必是图谋已久

及至近午，城门忽有人飞奔来报：“汉家使者来了，汉家天使来了！”

这夜将近四更之时，旁边邻里忽有人惊呼：“火起！”接着就有不少人惊觉，只见窗外驿馆方向红光，一时人人惊起。大家只听得四周惊噪，可不是那驿馆已被一片大火包围？众人才待要上前去救，却想起里面住的使者多么狂燥，心下不由怯了。正在踌蹰之间，忽听有人叫：“啊！”

韩锷微微一笑，依她之言醮着那杯中酒在掌心写了几个字，然后两人各自伸掌在对方前一晃，然后同声而笑。韩锷的笑声而沉郁，杜方柠的笑声却尖而清越。只听杜方柠笑：“韩宣抚使，这可是你拿的主意，以后可不能怪我是只好杀人放火的女了。”

一时城中人人惊骇。虽大家多苦于羌戎悍暴，可得罪了这么劲之敌，心中一时人人忧苦，只愁这外孤城，如何能抗得住羌戎的悍厉兵？一时市面上谣传沸沸，人心惶惶，也无心生意了，互相之间打探消息。那王之中已得消息，虽派了官员来加力安抚，却又哪里安抚得住？

她说起这几句话时，面一片惊惧。韩锷也明白她为什么惊惧——‘噶当’一教，虽僻青海，却在中土之地也大为有名。因为其教中宗师小金十数年 前曾赴中土晒佛。当时也有中土知名技击之士与他谈武论技，没想在他金掌下，三数招间，就已败尽手无数。‘噶尔教’本为一代佛法大师宗咯所创，内称 ‘格鲁派’，现今以两大哲闻名于天下，一为大金，一为小金。那小金屡胜之后，座下弟也曾张狂至极，一时间，连中土名门之士，也多以修习金心法 为荣。最后，据传说，还是俞九阙不耐其张狂，扰长安法度，暗里手与他于渭一战。那一战后，小金退隐青海，从此足迹未再中土之境，可俞九阙却也有 一年没有面。外人传说，小金虽败了一招，俞九阙也负伤颇重。

那驿馆之中，时时发惨叫恶呼。熊熊火势因为没有人救，直烧到近天明时才弱了下来。直闹了近两个更次，那火中的恶斗才停歇下来。驿馆之官黎明检 视，却见火焚后的馆中居然有近三十余羌戎人的尸首。众人合力把那余火灭了。虽是清早，消息却已经满城地传开了，说昨日居延王派王护卫，几乎杀尽了羌戎 使者，打定主意与汉家联盟，对抗羌戎了。

羌戎使者所住的驿馆却就在居延城东首一个闹中取静的去。这宾馆本为接待贵宾所置，屋舍俨然,铺陈华贵。以往接待的多是汉家使者，也曾熙熙攘攘。 可最近数年以来，汉使之踪迹久断，今日所宿，却是羌戎之使了。那些羌戎之人甚为傲慢，宾馆负责接待的官员也极为小心谨慎。宾馆四周，多是富之家，最近的 却也相距足有数百步之遥。这里却难得的颇有树木，居延城一城燥，这树却是极为难得的了。

——俞九阙之声名几为中土手之冠，所以噶当教的威名也就从此在中土技击名家的碑中传了下来。韩锷与杜方柠虽自度也算一好手，可这等足以与俞九阙一较的名家，让他们思来也不由汗下。

韩锷的脸木然，下腭上一片铁青之，半晌冷然：“没想到噶当教居然也已辅助羌戎了。天骄之名，果非轻至。”

众人向那火光中望去，只见那熊熊烈火中，似有一灰白的剑影一闪一闪，同时有一条青青的光芒也前奔后掷，矢矫绝世。有胆大的凑近到百步之内观看，只见那驿馆中的杂役们都已逃馆外，可羌戎使者大半都被困在了里面。有人尖，轻呼一声：“好象那两人穿的是王护卫的衣服。”

众人一看，果然如此，当即人人噤声，只在肚里暗暗猜测。那火光中的搏杀想来极为激烈，因为剑气渐渐越来越盛，却有一金钹样的象掌风似的影在那火光里蓬而起，与那苍白的剑华缠在一，难分难解。

杜方柠笑看着他：“锷，看来你真的要？”他两人心意相通，当此危局，问题只有该怎么，而非与不。韩锷了，杜方柠一笑：“把你的主意写在手上，看看可与我相同？”

有！ 那个为首之人我虽没能完全探清他的家数，但他似乎就是于塔尔寺噶当教一脉的手。因为我虽加意谨慎，但几乎还是差被他发觉。听他说话间的气息，若断 若续，与中土技击诸派调息之法迥异，那似乎就是……号称‘十万狮吼’之塔尔寺中的‘煨桑心法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