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对面那人声音一滞，竟似有些慌。

“洛城？洛是个腐臭之地，是所有力弱者葬的去，是豪们倚而歌的所在。你不该来，这不是你来的地方。”

他声音忽转凄历：“毕竟那血——曾经是的！”

只听韩锷：“要不，你是阿姝？别跟我闹了，我听说你们中有一人到了北氓山来，但我没有搞清到底是谁。到底你是阿姝还是阿殊？”他声音忽转柔和：“你知我禁不住吓的。”

手一掷，那个小血袋居然直向韩锷掷来，里轻声：“我死因在此。”

他腔中惨笑一声：“可惜我已没有面了。”

韩锷心中疑惑，叹：“难你真的是于自望？就当你是于自望吧，那于婕到底为了什么要杀你？你的死又跟这城中形势有何联？——这洛城中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，你可以告诉我吗？”

他叹了气：“可惜他们也许错了。”

然后只听他低：“龙门异、白僧，洛王、震关东”

韩锷一叹，已不是第一个人和他说这句话了。

他的声音凄凉，顿了一顿，又：“城南姓、北氓鬼，河洛书、定舆图。——真正的洛是分为一层一层的：有的是明媚鲜亮，有的是权谋暗斗，有小老百姓血汗求生，也有达官贵人樽酒千金……这是一个极擅内媚的城市，也是个藏污纳垢之。你不该来的，不知是谁勾引你来。我想，他们是想凭你命相中的清刚之气来一冲浊，以为这世上只有你可以一破这内媚之术。”

韩锷看了看手中那个血袋，思量了下，开：“如果你真是于自望，明知我是为了于婕才手此案的，你为什么还要助我？难她杀了你，你就不恨她？”

说着，那无之尸忽又站了起来，向那碑前晃了两晃，似要钻那坟中。这荒坟间蓦地升起一片烟霭。韩锷一跃而近，拍拍那人的肩，：“你别走，我不信你不是阿姝，咱们先聊聊。”

一个小接住自己臂上冒的鲜血，低声：“送你。”

韩锷还在等他说下去，可半天不闻人声。他走过去一看，只见那人影已经倒在地，一丝生气也没了。那不再象是什么幻术，而只是一无的尸。

韩锷一愣，知那人已讲到重要关节之所在。却只听那人幽幽渺渺地：“那血，那血，你只注意那血好了。”

‘于自望’脖后的斗蓬兜忽自己卷起，盖住了他的，却没有什么支撑，突兀地竖在那儿，里面却是空空的。

那“鬼”的心情却似已瞬间凝定：“可笑，可笑，我是于自望，世上之人难真的要当面才能相识吗？”

那人影喟然一叹：“恨？我为什么要恨？她只是割了我的吧。那天你不是也在桥上？其实，在她杀我之前，我可能已经死了。割不割一个，旁人看来虽惊骇，对一个死者却又有什么不同？——她再杀不杀我又有什么关系？——只是一个罢了。”

韩锷心知关联极大，不由就冒险伸手一接。他久闻川西大荒山‘排教’中人最多幻术，难自己今晚所见也是幻术？这一革血会不会隐藏着什么暗算？这时他心中忽有所念，忽颤声：“殊儿，是你吗？是不是你？你是殊儿吗？”

那人形却一僵，双膝忽直直地一，已到另一个碑。惨月微光下，他就那么无抱膝冷冷地坐着，诡异：“你要问什么，只问吧。”

然后只听‘于自望’轻声：“如果你要知洛城的情形，那么我告诉你两句话，你记好了，等你彻底都见过他们后，也就知这洛城中大的局势了。”

这副情形当真诡异，只见荒凉坟地里，一个外乡弟和一个无之人相对闲话，胆小之人见了，只怕不免当场惊骇而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