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舟听到这里，脑中一阵眩，砰的一声，额撞在了窗格。

韦小宝：“我肚饿得很，没力

韦小宝给他握得一条胳膊又痛又麻，慢慢将匕首靴筒，见手腕上红红的起了一圈手指印，说：“沐王府的人就抓人手腕，你这样，白寒枫也这样。沐家拳中这一招‘抓手’，倒也了得。”他将“抓手”的“”这说得甚是糊，刘一舟没听明白，也不加理会，又问：“方师妹失了我给她的那银钗，后来怎样？”

刘一舟妒火中烧，便如发了狂一般，只想：“我去杀了这小，我去杀了这小！”抢到前院，牵了一匹，打开客店大门，上疾奔。他想韦小宝既去山西，便向西行。奔到天明，问明了去山西的路程，沿大追将下来，每见到有单行的大车，便问：“车里坐的可是个小孩？”

韦小宝叹了气，：“可惜，可惜。”刘一舟当即担心，忙问：“可惜甚么？”韦小宝：“可惜你师妹不在这里，否则她如能和你并肩而坐在这里，跟你谈情说，打情骂俏，她心中才真的喜了。”刘一舟大乐，忍不住笑了来，问：“你怎么知？”

韦小宝：“你送过她一银钗，是吗？银钗上有朵梅的。”刘一舟：“是，是啊！你怎么知？”韦小宝：“她在中混战之时，将银钗掉了，急得什么似的，说这是他心上人给的东西，说什么也不能掉了，就是拚了命不要，也要去找回来。”刘一舟一呆，沉：“她…她待我这么好？”韦小宝：“当然啦，那难还有假的？”刘一舟问：“后来怎样？”

只听得方怡又：“其实，他年纪虽小，说话油腔调，待咱们二人倒也当真不错。这次分手之后，不知什么时候能再相会。”沐剑屏又是咭的一声笑，低声：“师姊，你在想念他啦！”方怡：“想他便想他，又怎么了？”沐剑屏：“是啊，我也想着他。我几次邀他，要他跟咱们同去石家庄，他总是说有要事。师姊，你说这是真的，还是假的？”方怡：“在饭馆中打尖之时，我曾听得他跟车夫闲谈，问起到山西的路程。看来他是要去山西。”沐剑屏：“他年纪这样小，一个人去山西，路上要遇到歹人，可怎么办？”方怡叹了气，：“我本想跟徐老爷说，不用护送我们，还是护送他的好，可是徐老爷一定不会肯的。”沐剑屏：“师姊。我…我想…”方怡：“什么？”沐剑屏叹了气，：“没什么。”方怡：“可惜咱们二人上都是有伤，否则的话，便陪他一起去山西。现下跟吴师叔，刘师哥他们遇上，咱们便不能去找他了。”

刘一舟：“好罢！”他听得方怡对待自己如此情，怒火已消了大半，又想反正这孩逃不掉自己掌心，松开了手，问：“后来怎样？”

韦小宝：“我听她亲说过的。那天她掉了银钗，冒着命危险，冲过了清侍卫把守的三关，虽然受重伤，还是杀了三名清侍卫，将这银钗找了回来。我说：‘方姑娘啊，你忒也笨了，一银钗，值得几钱？我送一千两银给，这钗，咱们一气去打造它三四千只。你每天上十只，天天不同，一年三百六十五日，天天的还都是新钗。’方姑娘说：‘你这小孩家懂得什么。这是我那亲亲刘师哥送给我的，你送我一千只一万只，就算是黄金钗儿，珍珠钗儿，又哪及得上我亲亲刘师哥给我的一只银钗，铜钗，铁钗？’刘大哥，你说这方姑娘可不是胡涂么？”

韦小宝：“我给你的乌爪抓得气也不过来，须得歇一歇再能说话。总而言之，你娶不娶得到方姑娘老婆，这可有老大系。”

韦小宝：“你这样扭住我，我痛得要命，怎能说话？”

这次刘一舟听明白了“乌爪”四字。但他恼怒的，只是韦小宝骗得方怡答应嫁他，至于上给他占些便宜，却也并不在乎，又听得他说：“你娶不娶得到方姑娘老婆，这可有老大系”，自是十分关心，问：“你快说，别拖拖拉拉的了。”韦小宝：“总得坐了下来，慢慢歇一会，才有力气说话。”刘一舟无法，只得跟着他来到树林边的一株大树下，见他在树上坐了，当即并肩坐在他畔。

韦小宝听刘一舟说，此中情由是听得小郡主跟方怡说话而知，料想必是偷听得来，所知有限，笑：“刘大哥，你可上了你师妹的大当啦。”刘一舟：“上了什么当？”韦小宝：“方姑娘跟我说，她要好好的气你一气，因为她尽心竭力的救你，可是你半也不将她放在心上。”刘一舟急：“哪…哪有此事？我怎不将她放在心上？”

韦小宝：“你半夜三更的，在她们房外偷听说话，是不是？”刘一舟脸上微一红，：“也不是偷听，我夜里起小便，刚好听见。”韦小宝：“刘大哥，这可是你的不是了。你什么地方不好小便，怎地到方姑娘窗下去小便，那可不臭气冲天，熏坏了两位羞闭月的姑娘？”刘一舟：“是，是！后来我方师妹怎么说？”

伤心了。”沐剑屏：“你真的决意嫁…嫁给韦小宝这小孩？他这么小，你能他老婆？”方怡：“你自己想嫁给我小猴儿，因此劝我对师哥好，是不是？”沐剑屏急：“不，不是的！那么你快去嫁给韦大哥好了。”方怡叹了气，：“我发过誓，赌过咒的，难你忘记了？那天我说：‘皇天在上，后土在下，桂公公如能救刘一舟平安脱险，小女方怡便嫁了公公为妻，一生对丈夫贞忠不贰，若有二心，教我万劫不得超生。’我又说过：‘小郡主便是见证。’我不会忘记，你也不会忘记。”

沐剑屏：“这话当然说过的，不过我看那…看他只是闹着玩，并不当真。”方怡：“他当真也好，当假也好。可是咱们女的，既然亲将终许了给他，那便决无反悔，自须从一而终，何况…何况…”沐剑屏：“何况什么？”方怡：“我仔细想过了，就算说过的话可以抵赖，可是他…他曾跟我们二人同床而卧，同被而眠…”沐剑屏咭的一声笑，说：“韦大哥当真顽得，他还说《英烈传》上有这样一回书的，叫甚么你哪，还香了你的脸呢！”方怡叹了气，不再说话。

刘一舟听了这番话，只笑得也合不拢来，问：“怎么…怎么她半夜里小郡主说话，说的又是另一？”

方怡和沐剑屏齐声惊问：“什么？”

刘一舟在窗外只听得五内如焚，天旋地转，立足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