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平原在师陀国不到一年，离开之后，再也没有见过宇文虹霓，要不是她说这件旧事，学他当年的音，说他当时的言语，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前这位如似玉的少女，便是当年那个拖着鼻涕的小姑娘。

那少女咬了咬牙，冷冷说：“楚平原，你不认得我了？”这已是她第二次向楚平原这样发问了，楚平原好生诧异，向那少女瞧了又瞧，只觉果然是似曾相识，但却怎样也想不起来。只好说：“请恕楚某记太坏，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姑娘？”

师陀国产玉石，但贝壳是海边才有的，宇文虹霓却未见过。她听得楚平原说贝壳如何如何丽，便要拿宝玉来与他换。楚平原不要她的宝玉，送了两块贝壳给她作玩。刚才这少女所说的那些活语，便正是楚平原那时对她所说的话。

楚平原仍是那副毫不在乎的神气，在刀剑环列之下，向那少女施了一礼，说：“我自问并无冒犯姑娘之，不知姑娘何以定要将我置于死地？姑娘可肯明白见告，免得我死了也是糊里糊涂，难以瞑目？”

的响震耳聋，蓦地这两个汉都是大叫一声，手中的大铁锤也都是脱手飞上了半空！

那少女给他瞧得杏脸飞霞，忽地把嗓迫尖，用一的孩的声音说：“我不要你用玉来换，这两块贝壳是我送给你的，你瞧这贝壳有七颜呢，不？但在我们家乡，却是并不值钱的！”旁边的人（包括在树上偷听的段克邪与史若梅在内）都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，也不见她拿什么宝玉或者贝壳。楚平原听了可是大吃一惊，叫：“你、你是小霓？”那少女：“不错，你想起来了没有？”

黑夜中一场混战，楚平原和他父亲楚充国侥幸逃脱，天明时分查人数，楚充国带来的大唐官兵，本来是三千人的，只剩下十八骑。事后始知，原来这场事变是回族在师陀国的驻军发动的，当时回族的势力在西域已大大扩张，和大唐帝国的势力发生了利害冲突，回族以威迫利诱，唆使西域各国叛唐，在师陀国发生的兵变就是其中的一个事件。当晚攻击大唐“安西都护使”的兵上，就有一分是回族的骑兵。

宇文虹霓冷冷说：“谁和你说笑？我问你，你爹爹呢？”楚平原：“十年前早已死了。”宇文虹霓：“着啊，你爹爹死了，我不找你找谁？你们中国有句老话：‘父债还’，今日，我就是来找你讨还血债的！”楚平原吃了一惊，：“这，这话从何说起？”宇文虹霓厉声：“还不明白？你想想你们是怎么离开师陀国的？”

十五年前的一个意外事件在记忆中重现，那是一个无星无月之夜，宇文虹霓的父亲宇文扶成突然带兵攻围他父亲的衙门。

事件过后，师陀国成了回族的瞩国。楚平原的父亲则回国请罪，并自动请缨，求朝廷派兵时代回族。哪知，朝议未定，安史之已起，大唐反以卑辞厚市，求回族相助平。收复长安之时，女玉帛彼回族军掳掠一空。一向

楚平原早已走到前，神自如，朗声笑：“我还未曾与你们小说话呢，何必急着动手？”楚平原神威凛凛，先声夺人，那少女手下不乏武功之士，但在这瞬间，却不禁为他惊人的武功所摄，登时鸦雀无声，谁都不敢上前拦阻。楚平原步履从容，走到了那少女面前。

宇文虹霓咬着嘴：“你明白了没有？”楚平原：“明白什么？小时候我可从没欺侮过你，最少我曾经送过你两片贝壳。”

那少女怦然心动，想“他无论碰上什么危险，都是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气，和小时还是一模一样。刚才室韦兄弟那两柄大铁锤打下之时，倒是把我吓了一！咦，我不是为了报仇来的吗？怎的却突然怜惜起来了？不，不对，我一定要超心才是。”

楚平原想起来了，这已经是十五年前的旧事，那一年他父亲楚充国新任安西都护使，驻节西域一个名叫“狮陀”的小国，楚平原那时只是个十岁大的孩，跟着他的父亲也到了师陀国，师陀国有位右贤王兼掌全国兵，复姓宇文，双名扶威。字文扶成有个女儿，名叫虹霓、比楚平原更小，只有五六岁，师陀国是大唐藩属，楚平原父亲在那里作“都护使”，等于是他们的太上皇，和掌师陀国军政的宇文扶威当然是时常往来的了。宇文虹霓活泼可，楚平原把她当作小妹妹一般，时时逗她玩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