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凤红了脸：“小好没正经。不过，说句实话，这么大的屋里只有咱们两个人，我若不在你的边，当真还是有害怕呢。”

奚玉瑾心里想：“这不是我哥哥的字迹，但又不像是女的书法。”她没有见过厉赛英写的字，也不知是不是她写的，心里又再想：“不可下面，总不会是什么好事。大概是说家里不可居留的意思吧？那么，写这纸条的人，当然是想留给我看的了？倘若不是厉姑娘，也应该是认识我的人吧？”

奚玉瑾：“我也有这个意思，不过这还是留待以后再说了。你累了一整天，现在是该睡了。”

黑影没的那座假山离开她的卧室少说也有七八丈远，但那人说话的声音却是如在她的耳边，这是“传音密”的上乘内功，奚玉瑾自是不由得大吃一惊了。

这个老妇人不是别个，正

周凤仍然呼呼熟睡，毫不知外面有人。奚玉瑾情知不能逃避，拿起佩剑，便即穿窗而，也不叫醒周凤。

约莫三更时分，奚玉瑾忽听得嘎嘎的乌鸦叫声，从窗外飞过，叫声甚为难听。奚玉瑾心中一动，想：“乌鸦在树上栖息得好好的，为什么突然飞了起来？”饶她胆大，也是不禁有心里发。当下披衣而起，推窗外望。

周凤委实是太疲倦了，上了床片刻便即熟睡。奚玉瑾却是心事如，翻来覆去，睡不着觉。

“少爷临走之时，还曾经去看过周大娘，送给她银米，但可没有对她说去什么地方。”

这对鸳鸯枕本是她绣来准备给自己嫁用的，想不到后来情海生波，发生了那许多变化。如今重回绣阁，睹思人，奚玉瑾又不禁一阵心酸了。

奚玉瑾又放了一心。想：“哥哥走得这样从容，大概不是给仇家迫走的了？”但心里却还是有个疑团。

她先给奚玉瑾吃了一颗定心，然后才说详细的情形。

奚玉瑾笑：“想不到你这样快就会回来，几乎吓了我一呢。目前我还没发现什么，你在周大娘打听到的消息怎么样？”

奚家是扬州世家，百谷是她家产业。在百谷里住的人家，也差不多都是奚家的家人婢仆的家属。后来经过那场变之后，奚玉帆遣散家人，他们十九都带了家属渡江，到江南投奔义军去了。只有一两家的老人还留在百谷。这周大娘就是其中之人，她的死去的丈夫是奚家匠老王的襟兄。

正在她怔忡不定，想胡思之际，忽听得有夜行人的声息，奚玉瑾喝：“是谁？”周凤说：“小，是我！你可发现了什么没有？”

奚玉瑾恐防周凤太过害怕，把发现纸片的事瞒住不提，说：“小凤，你若害怕，咱们明天就离开百谷。”

假山后面那个影现形，侧侧地说：“奚姑娘，请恕我这个不速之客夜拜访，你想不到是我吧？”

“大少爷和厉姑娘是曾回过家里，住了也差不多半年，他们是大约一个月之前走的。”

周凤说：“小，我的房间还没打扫。”奚玉瑾知她心里害怕，笑：“你的准新郎未曾赘之前，由我权充新郎，陪什你这位准新娘好了。你就睡在我的房间里吧。”

周凤笑：“我可舍不得丢弃这百谷呢。小，我跟着你什么也不怕。咱们是不是可以另找些临时的雇工，整顿整顿这个园，人一多就更不怕了。”

奚玉瑾心里想：“哥哥是回来养伤的，他能够离开百谷，当然是已经痊愈了。为什么他却不来金岭呢？即使另有别的（此缺一页）。

月艨胧之下，只见一条黑影在假山石后隐现。就在此时，好像听得有个人在她的耳边轻轻说话似的，说：“奚玉瑾，你别害怕，我不会伤害你的，你来见我。”是个似曾相识的老女人的声音。

周凤说：“周大娘倒还朗，她所知的情形也全都对我说了。我怕你牵挂，细节我就不问她了，赶回来见你。小，你可以安心，老王是病死的，并非被害。”

她把房中打扫净，细心察视，在清理垃圾之时，发现烧剩的纸片，拼凑起来，隐约可以认“家里不可”四个字，不可什么，下面的字已经烧掉了。

“周大娘知他们往什么地方吗？”奚玉瑾问。

被褥可还是折得齐齐整整。那对她自己未曾绣完的鸳鸯枕，也还是放在原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