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儿细看那竹轿上的白袍人，眉散发，闭了打着瞌睡。那红衣人目光定，从他手持狼牙槊的姿势，凤凰儿就打定主意，如无必要，决不和他动手。

“主人家来了。他边那个红衣人叫节先，是他的得意弟，被那支狼牙槊掠着非死即伤。”黄笙来到她边，小声为她介绍。凤凰儿一听如此厉害，又多瞧了两，直至节先锐利的目光电而至，她又没事人似的，悠悠将视线拉远了去。

得由他安排。待一楼，微微觉气氛不对，那一座座的客人，过来的目光让她芒刺在背。黄笙嘻笑如常，拉她了二楼一间包厢，关上门嘘：“外面皆是同行，你我谨慎行事。”凤凰儿脑中把那些人过了一遍，不屑、警惕、怀疑、探询、冷漠……一个个人的神记得一清二楚，当下轻松笑：“看来此间人才济济，莫非就在此开会？”

凤凰儿手心发汗，心加速，她知，能不能如红线就看此一回。玉玺一，落人之手可使社稷动，还是早些寻来免生事端。又不觉想到弥勒，若看见她在这不曾下雪的时候动手，会不会仍无奈摇。

传言缪宗以一枚玉玺立国，凤凰儿猛地吞了油茶，群偷云集此间，莫非传言属实？她撇撇嘴，漫不经心：“真有玉玺，当时就被朝廷收了去，得到你我？”黄笙嗤笑：“姑娘，你年纪小，很多事不知晓。当年缪宗落黔中行踪飘忽，何况这是蛮夷之地，朝廷派人来了几次，均无功而返。如今在锦州思邛山发现缪宗陵墓，消息真假难辨，我们不过来碰运气。”

时为宝靖十三年，离本朝天泰二年已逾十五年。那年，前朝伪帝缪宗死于风寒。缪者，名与实。缪宗为前朝末帝武宗次，天泰爷破城之日，武宗力战而竭，投湖自尽，太乐平中箭而亡，次孝康、三诸贤、四若宜不知所踪。后天泰爷开国安，孝康在黔州称帝复国，天泰爷令嘉南王平，大军尚未发，孝康于逃亡途中病殁。为安定民心，天泰爷追尊庙号，故称缪宗。

锦州思邛山，陵墓……啊，难此番要盗墓贼？缪宗以逃亡之，死时必潦倒落泊，陵墓除了那玉玺大概别无他。怕就怕墓幽，沼气人，万一来些山鬼怪，想想都吓死人。不过——既不是心打造的墓，取件东西到底不难，唯一的麻烦就是其他偷儿也在。若有几百人虎视眈眈，偷东西倒罢了，远走飞最为痛。

那四个黑衣人把白袍人连同轿一起放在厅北的一张桌上，躬退酒楼，顺手关上大门。凤凰儿同楼的一人等奔来，与楼下诸人一同肃然拱手，朝那白袍人：“见过寨王！”众

饭毕，凤凰儿打开门，倚杆往下看。各装扮的人都有，看来偷窃这一行，平日里各有伪装。她看得神，大厅突然安静，像一锅沸熄了火，表面安分了，内里仍憋了火。四个黑衣人抬了一个材大的人来，有一红衣人跟随在旁。

黄笙，添了添，起去拉门：“饿死啦，些土味给你尝尝。”伸叫了几味菜。凤凰儿微腹饥，偷门大会更如一条馋虫，爬得她心的。黄笙一回来坐好，她又问：“究竟大家齐聚于此，想何大事？”黄笙没有立即回答，长长地叹了气，吊足她的胃，凤凰儿正不耐烦，他掩嘴神秘地：“跟缪宗玉玺有关。”

凤凰儿的思绪一下拉远。

黄笙解释：“姑娘说得没错。这家酒楼为千家寨主乜邪所有，这回他是发起人，今夜戌时便在此集会。”凤凰儿听过这个名字。乜邪，年近四十，江湖人称“苗疆老怪”，据说凶残暴，但在此地则被尊为“千家寨主”，俨然诸夷之首。看来，这回算是真正碰上江湖中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