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球？”蒙面人拂去衣衫上的雪片，不由大怒。

师爷王九贵的屋门一开，便是一阵香。段行洲沉醉不已，连骆翊的话也没听真切。王九贵听说段行洲是寒州赫赫有名的捕快，倒先怔了怔“哦，久仰了。”段行洲自然得意自己声名远播，兴之下多吃了几杯，便不择言：“贵府老爷京，是天大的喜事，怎么王师爷总是愁眉苦脸呢？”王九贵一酒呛在咙里，咳了几声，叹：“我家眷还在南边，待老爷安置了，方能想法带来，看过年了，一人离乡背井，总有些不自在……”“这么说，骆先生的家眷也还在南边？”

骆翊呵呵大笑“我？老光一个，天生残疾，若非有人收留，只怕命也没了，这辈就不想拖累人了。”三人刚吃了几杯，便有个亲随模样的少年来请骆翊上大船去。骆翊：“积雪路，行走不便，这里又有狗伺候，算了。”那亲随应了一声便走。他们才说了几句话，门外有人大笑：“老骆，你好大的架。”骆翊叹了气：“惊动老爷来了。”

刘锋竟是带着席面过来的。“一日不和老骆聊天，饭也吃不下。”王九贵忙起：“小的不便打扰老爷的酒兴，告退。”骆翊：“这是你的舱房，怎好意思让你去？”王九贵只神躲闪，执意要走，刘锋：“不必婆婆妈妈，咱们去老骆的屋里吃酒。”

刘锋便讲了一段自己陷重围，苦战不脱，幸有骆翊带兵来救的故事。

“嘿嘿。”段行洲轩眉冷笑，嘴角不住搐，拼了命地想挤些有成竹的气概来。那刺客却不言语，慢腾腾从袖中放铁链。“着打！”段行洲大喝一声，兜就是一雪球。那刺客只用手一挥，便将雪球打得粉碎，转手抖铁链，用铁锤劈开舱门。舱内狭

酒席挪至骆翊屋里，刘锋埋怨：“这个王九贵，最近老躲着我。我边的事你最清楚了，是不是账房里了什么差错？”又转而对段行洲笑“你是查案的人，你若查明他为什么总躲着我，我可有赏。”段行洲拍着脯：“不到京城，我便让大将军知分晓。”刘锋为人洒脱，这便兴起来，吃了几杯酒，便问起段行洲在寒州当地破案的故事。

段行洲虽诗兴大发，却不敢在刘锋面前造次，苦想着诗句慢慢低往回走。忽听背后一记沉重的风声，随即惊雷般轰的响，他一惊之下回，见骆翊船舱的木板被击一个大，刘锋仰面摔倒在地，船舷上一个蒙面的修长人影正回一条黑黝黝的铁链，甩起铁链尽的铁锤，向刘锋颅便打。段行洲隔得尚远，不及相救，只刘锋命难保，不料船舱中一拐杖“啪”地击中铁锤，那蒙面人一震，手腕疾抖，铁锤便倏然蹿回他的掌心。“老爷，快跑！”骆翊掷拐杖之后。手中已无御敌兵刃，只得在舱门前大叫。刘锋在船舷间如此狭小的地方竟能闪避对手必中一击，已属不易，他躯大，只觉束缚，本无暇一跃而起。蒙面人略略扫了一刘锋惊讶的面庞，冷笑一声，正待取刘锋命，角却瞥见一白光冲自己面颊飞来，忙将手中铁锤掷。那飞来的暗竟被铁锤击得粉碎，碎片漫天飞扬，蒙面人唯恐是毒，闪避之间，又是一暗掷来，正中他肩膀。

整个船队顿时哗然，到都是脚步声，然而下却只有手持星锤的刺客和双手握雪球的段行洲两人而已。

咱们去他那边吃酒。”

“从前寒州有个富商，”段行洲搜刮肚，找了个隐约还有印象的，说与他们听“名字么，我却记不得了。”他这般丢三落四地说了两段，倒也让刘锋和骆翊啧啧称奇。段行洲见刘锋兴，故得寸尺：“大将军给小人讲讲从前在河西一月内连克十五城的故事吧。”刘锋仰起，皱眉想了想，叹：“河西……那真是久远了。”

段行洲支起下，扑闪睛：“要听，要听。”

骆翊却趁机将刘锋一把拖屋去，大叫：“有刺客！有刺客！”

段行洲讶然：“骆先生也带兵打仗？”刘锋呵呵大笑：“要不是天生残疾，骆先生到这个岁数，不在大将军府，也当封侯拜相了。”骆翊：“若不是老爷收留，我现在也不过在书馆里教书罢了。哪儿有报效国家的机会呢？”刘锋摇：“我这个大将军是因骆先生辅佐才得来的，更不要说那些战死沙场的好朋友了。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，如今的太平盛世是多少人垫起来的。唉，那些打打杀杀的往事，不提也罢。”他了一声不早，意兴阑珊地起，段行洲便也告辞。走到门外，才发现雪已停了，岸上船舷的积雪让灯光照得白生生仿若天脚下的祥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