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听得没没脑，不敢置答。飞天龙女叹息之后，定神望着云，忽：“你今后如到蒙古，见着一个人，你就说我叫他回来。”云：“什么人呀？”飞天龙女听她一问，哑然失笑，忽而面上现红，又喝了一杯，低声说：“你的三师伯谢天华。”云奇：“三师件谢天华？他不是到了蒙古，要替我的爷爷报仇，去刺杀张宗周的吗？”叶盈盈说：“是呀。他去蒙古是十年前之事，可是他离开我，却是十二年前的今晚。他的武功，人又沉毅机智，他说替你爷爷报仇那就一定报得了。而且一定用不了十年。”云：“那么他为什么十年来一直没有信息？”叶盈盈叹气：“我猜他是不愿回来了。”云：“为什么？”叶盈盈忽而转过话，说：“天下各家各派的剑法我都通晓，就是有一家的剑法没有见过，你说奇不奇怪？”云心：“天下之大派别之多，有一家的剑法未曾见过，也没什么奇怪。”不想她的师父，接着说一句话，果然令云大为惊奇，她师父：“那就是我们自己本门的剑法！”

“我本意是想迫他剑抵挡，以便窥察他所学得的本门剑法，哪知他竟毫不抵挡，我一剑刺去，收招已来不及，剑锋一斜，在他臂上拉开了长长的一伤，鲜血一一地滴在白皑皑的雪地上，有如在洁白无瑕的宝石上嵌上相思红豆。我料不到他会如此，提剑呆立，一时间说不话来。他突然掩面叫了一声，也不包裹伤，就旋风一般地跑了。过了几天，你师祖亲自到小寒山上，大发雷霆，几乎要将我毙了，幸好同来的大师兄替我求情，结果命是饶了，但却罚我在小寒山面思过一十五年。在这十五年间，不许偷下山一步，而且要我在这十五年间好两件事情：一件是要练成两最难练的武艺；一件是要我调教一个通‘百变玄机剑法’的徒弟，这徒弟由师祖饬令本门中人代为寻觅，教好之后，就把青冥宝剑传给她。现在时间过了十

晚师父替她饯行，却颇她意料之外。为什么早不叫走，迟不叫走，却偏偏在除夕之夜替她饯行呢？云一边听师父的嘱咐，一边心中暗自思疑，面上疑惑的颜。叶盈盈也似觉察到了，一一的喝酒，连尽了三大杯，忽地喟然叹：“一年将尽夜，万里未归人。十二年前我送走了一个人，不，是赶走了一个人，今晚我又要送你离开了。”

剑风虎虎，烛光摇晃，云心念一动，蓦然想：“莫非张丹枫这剑法，就是我师父从未见过的那本门剑法？难他是三师伯在蒙古所收的徒弟么？但看他剑法的妙和功力的厚，纵是有名师传授，亦非有十年以上的磨练不行，三师伯一志替我爷爷复仇，断无一到蒙古就立刻收徒，专心授业的理。”她回想大师伯董岳给金刀寨主周健的信“而且，听说三师伯已被敌人捉获，幽禁胡，那更断断不会在蒙古皇收下徒弟，就算退一万步来说，收下徒弟，也断断不会是个汉人呀。这是怎么回事呢？”云百思不得其解。她又想：“我师父极赞三师伯的本领，说他言必行，既肯应承替我爷爷报仇，这仇就一定能报得了，而且用不了十年。她又哪里料想得到，张宗周这□现在仍在蒙古发号施令，而三师伯反而是存亡莫测！呀，师父，你好可怜呀！”脑海中不觉又浮现师父那晚替她饯行的神情。师父酒量素豪，那晚大杯大杯地喝酒，喝到后来，也不觉醉了。忽然把衣袖卷，只见臂上剑痕错，竟在臂上刻一朵红。师父哽咽说：“儿，一个人千万不可任，任而行，错了事，那就后悔迟了。十二年前，我赶走了你的谢师伯，以后每年除夕，我就心痛如割，忍受不住，便青冥宝剑，在臂上那么一划，哈，哈，这倒是个灵方，臂上痛极，心上的痛楚就减轻了。我一划就是一，你看呀，这朵浸透我鲜血的大红，不呀？”云细心一数，正是十二，不觉打了一个寒颤。只听得她师父又说：“你在我门下十年，这个故事你可还没听我说过。你知十三年前，我就像你一样，是个年轻好事的少女，而且我比你好胜任得多，对自己不知的事情，总是想尽办法知。你师祖严禁我们私相授受，连练剑时都要隔开，师祖的禁令越严我就越发好奇，天华与我情如兄妹，偏偏在这关节上不肯放松，一也不肯透。你师祖门下，共有五人，除了你的父亲云澄未满师便到蒙古之外，我们四人各得一武艺，师之后各成一家，天华与我来往最密，我好几次迫他，他都不肯把所学的剑法显，其实我也不是有心要学他的剑法，只是想开开界罢了。他平日对我千依百顺，就是一谈到各人所学，便闭不言。有一年除夕之夜，他到小寒山看我，我又迫他显剑法，他像以往一样，微笑不语。我生气了，骂：‘原来你平日说怎样怎样喜我，都是假的。’他面一下苍白，嘴动了几下，却仍是说还休。我青冥宝剑，立刻向他刺去。”

古墓里的大厅上烛影摇红，云凝神思索往事，在烛光晃之中，似乎现师父当时懊悔的面孔。她继续想下去：“那时我也很为奇怪，便问师父。师父：‘你不知，你现在所学的虽然亦可以自成一家，但实在说来，却只是本门中的半剑法而已。’我再问下去才知原来师祖玄机逸士脾气甚怪，他所知极博，而最得意的却是他别心裁独创的两剑法，一名为‘万朝海元元剑法’，另一名为‘百变玄机剑法’，师父和三师伯各得一，实是半。师祖说：‘他钻研这两剑法乃是千古武学之秘，万不可同授于一人。若以人比拟剑术，则元元剑法有如卧龙，玄机剑法有如凤，卧龙凤，不可同归于一主，归必有祸。’所以严禁他们二人，不许私自授受！”云正在神思想，忽听得张丹枫哈哈大笑，黑诃一声大叫！

云思路被打断，抬一看，原来是张丹枫与黑诃换了一招险招，黑诃横杖疾扫，不料一击不中，反而险被张丹枫刺中肋胁。二人换了一招之后，都不敢冒险躁，又在那里僵持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