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他在蒙古住下来，又要他娶了胡女为妻，为的就是替我传宗接代，好报此大恨仇。我想起愚公移山的故事，这仇我的儿若不能报，还有我的孙来报，我的孙不能报，还有我的曾孙，只要我云家还有后人，这仇就一定能报。而张家呢，即算张宗周死了，他也还有后人，他的后人也要替他受这报应！我七年前听说他生了一个男孩，我就写下了第一份血书，要我的男孙记，日后长大了，只要碰着了张宗周这一脉所传的人，不论男女老幼，都要替我把他们杀掉！”

谢天华知云靖今晚倾谈世，其实是想说给他们听，其中必有意。见云靖躯颤抖，微微息，便扶着他：“老伯，你歇歇吧，说话的时候还多着呢，等到了雁门关之后再说吧，老伯他日有什么吩咐，晚辈一定依从。”

的使节却不可毁。可恨他是汉人，听了之后，反哈哈大笑：‘大明天，大明天！哈哈，你是准备大明天的忠臣来了？好！我一定叫你称心如愿，第二个苏武，苏武牧羊，你就去牧吧！’自此我便在极北苦寒之地，牧二十年！起初我还指望明朝派兵来救，年复一年，却是毫无消息。后来听说大明皇帝－－明成祖朱棣－－归天，仁宗继立，不到一年，又告夭折，幼主即位，国中无人，太祖、成祖开疆辟土的前代雄风，已成陈迹，我断了念，自分必老死异国，难回汉域了，谁知也还有今日！”

云靖指着血书，微微气，又：“澄儿听我的嘱咐将血书在孩的衣裳里，送给他的一位师兄为徒。此后我因为转移地方牧，又失去了联系，直到三个月前，他才偷偷地和我见了一面，告诉我，他已约了同门，赶来营救。那时，我自念年迈苍苍，已不再作逃生之想，对他的话，也不在意，

云靖咳了一声，着气：“不，我一定要说下去。这些事情憋在心中太久太久了，不说来，就不痛快。”歇了一会儿，接下去：“澄儿把事情看得太容易，以为凭他的武功便可以将我救胡边。谁知天外有天，人上有人，蒙古地方也有许多手，就是那张宗周的手下，也着实有几个本领非凡的人。我在雪地牧，暗中实是有人监视。澄儿好不容易找着了我，还未来得及商议逃跑，就给人发现，不是我叫他快逃，连他都几乎给人擒拿住。后来他又暗中和张宗周的手下较量了几次，都讨不了便宜，这才把单骑救父的念放下来。因此他便遵照我的叮嘱，隐姓埋名在蒙古住下来，装一也不懂得武功的模样，暗中寻找机会，和我偷通讯息。”

谢天华骇然说：“云老伯，这是你写的血书？”云靖淡然说：“这已经是第二份了。我起初指望朝廷兴师问罪，将贼拿着，明正典刑，后来实是无望，想自己刺杀贼，自己却又是手无缚之力的书生，想来想去，只有盼望我儿孙们争气，弃文习武，能替我报这大恨仇。果然天从人愿，我牧十年之久，澄儿也到了胡边，隐姓埋名，寻找我的踪迹。我使之前，他刚刚考取秀才，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，在胡边再见之时，他已是个雄赳赳的武夫了。原来他知朝廷不愿为我一人，兴师问罪，于是便弃文习武，想胡边，单骑救父。听说他在天下第一剑客玄机逸士的门下学了七年，武功虽未有大成，等闲三五十人已近他不得，他救父心急，不等满师，便赶来了。”云听得神，一双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，心中充满疑惑，问：“那么，爹爹既有那么大的本领，为什么我一也不知？我只见他天天和妈妈一同去牧羊，有一天，有一个鞑兵欺负他，要抢他的羊，打他也没有还手。”

谢天华与音和尚相对一视，默不作声，面奇异，似是既有佩服之情却又有不以为然之意。云靖毫不在意，声调越发低沉，十指屈拗，勒勒作响，又：“二十年来，我受了无数的苦，在沙漠之中，无可饮，有时便喝解渴，到了秋冬之季，饮冰嚼雪，更是寻常之事了！这些都还不算什么，更可恨的是，那□还时不时派人来看我，在我的面前，辱骂大明天。二十年来，我无时不准备死难，可恨那□却又并不杀我，只是将我折磨。”云听得好不愤怒，问：“那坏人叫什么名字？爷爷说给我听，大了替你报仇。”云靖续：“不久我就知，那□姓张，双名宗周，名为‘宗周’，实则不宗周，试想周室乃是天下的共主，既是宗周，却又辱骂大明的天，那不是自己嘲骂自己吗？”那女孩不懂得什么叫“周室”，更不懂什么叫“共主”，正相发问，只听得她的爷爷又：“这些历史上的事情，你长大了念了书自然明白，爷爷不再多说了。”云靖其实不只是说给孙女听，也是说给那两位侠士听。至此顿了一顿，突然提声调问：“两位侠士，你说这□该不该杀？”音和尚禅杖顿地与谢天华抢着说“该杀！”云靖微微一笑，抚着孙女的又：“那张宗周原来是贼世家，他的父亲已在蒙古为官，至他更得重用，二十多岁，就当了瓦刺国的右丞相，与左丞相脱，同得瓦刺可汗脱脱不的重用，他很好，想来还有二三十年的命。我在冰天雪地之中牧目盼夜盼，只盼望他吉万不要早死！”音和尚情梗直，闻言怪：“这却是为了什么？”云靖多年愤怒，久蕴心中，说到此，冷冷一笑。云打了一个寒噤，只见她的爷爷在怀中摸一块羊，上面写着几行红字，隐隐闻到血腥味。

云靖叹了气，：“阿，你还小，有许多事情，说给你听，你也不懂。不过，将来就算我死了，不及见你长大，两位伯伯也会告诉你的。”

谢天华只到一阵阵寒意，直透心，嘴辱掀动，却又忍着，心：“怨毒之甚，竟至如此！这样的报复，岂不比江湖上的仇杀还要残酷？想来他在冰天雪地里牧二十年，受尽折磨，所以失去了常。且待他回到中土之后，神恢复，再慢慢劝解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