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初时来意，本是要和唐经天印证武功，印证武功事属寻常，但却不免多少有争好胜之心，想到中华武学有一派就是源自天竺，他此来与唐经天论证武学，说不定可以和达祖师后先辉映。内心，所想的其实不是来“切磋”，而是来“布施”了。

那学人又问僧：“不起一念，有过无过？”僧答。”须弥山。”原来禅宗反对任何固定的、肯定的认识，如果有人把“不起一念”作为神解脱的原则，执著在“不起一念”上，这个“不起一念”的念本也是不对的过失。所以僧回答“须弥山”须弥山是佛经中经常讲到的最大的山。意思是说，即使不起一念，不言不动，像须弥山那样，过失仍然是存在的。唐经天说这句话，他对“止观”禅理的领悟，显然是比优昙法师又一层了。（：此解释，据任继愈著的《汉唐中国佛教思想论集禅宗哲学思想略论》一篇。）

两人相视而笑，莫逆于心。半晌，优昙法师合计说：“多谢居土当喝，贫僧谨受教了。”说罢，便即带领师弟师侄，步双华，飘然而去。众弟都是莫名其妙的。

唐经天接过锦匣，脸上有诧异的神情。不过他知有要的事情还在后，是以暂且不打开锦匣，说：“多谢你了。第二件呢？”

优昙法师的武学造诣是天竺第一人，佛学的造诣则或许还不能算是“得”的僧，但也有慧，否则他如何能继承龙叶上人作那烂吃寺的主持？此时灵台清净，智慧顿生，哪里还有与唐经天争胜之意。

但此时他心境渐趋空明，却是想：“唐经天刚才所引的经文说得好：若人识佛境界，当净其意如虚空。何谓自净其意，吾第众生，凡一举一动，所作所为，念念起于执著。如一布施，即谓我为能施，彼为所施，中为所施之。三之未空，僧之心难忘。思量分别，是非僧，即见思烦恼。我连见思结都未能破，什么家人？”

据说有学士问僧：“如何是佛祖西来意？”僧答：“日里看山。”意思是：本来分明，只有不去看的人才会看不见。优昙法师希望天山派弟不要对他误会，如今他“闻”而去，来意其实是如“日里看山”一样明白。

优昙法师朗声：“日里看山西来意。”

孟华一个个字吐来：“贵派弟段剑青是细！”

孟华扼要的讲述玄功要诀，不知不觉已讲完了。抬一看，日见西斜。不觉心里吃了一惊：“冷冰儿、罗曼娜她们一定等得不耐烦了。唐夫人也不知找到没有？他们却不知还要比到几时？”心念未已，忽听得唐经天和优昙法师同时哈哈大笑，同时站起来。

唐经天应声答：“不起一念须弥山。”

孟华说：“唐掌门，我要说的事情很多，但如今只能选择最要的三件事情先说，这三件事情也只能说个大概，详细情形，要以后才能禀告。”

白英奇曾为他说段剑青是细

孟华说：“第一件，是令郎托我把崆峒派掌门人真给他的一个锦匣转给你。”

止”乃伏结之初门“观”是断惑之正要。人的心里，有各各样的烦恼形成的“结”，天台宗归纳为见思结、尘沙结、无名结。众生被烦恼所结缚，所以终日昏昏糊糊，扰不休。以“止”之功夫，能伏结，然仅能“伏”，而不能“断”犹如以石草，故云“止”只是“伏结”的初步功夫；“观”即正观慧照，用智慧来观照，断除心中之烦恼，须观慧以断除之。如以利刀斩草除，永不再生。故“观”者，乃断惑证真之正要，最初手，非伏烦恼不可。烦恼伏，则“断”之易也。是知“非止不足以伏结非观不足以断惑”故经云：“止是禅定之胜因，观是智慧之由藉。”

唐经天：“好，你说吧。”

他听到孟华和他的师弟谈论，其中奥义有许多是他都未曾思索过的。不觉又再想：“争好胜系是妄动无明。这少年也许从未读过佛经，但心的宽广，却是胜于我了。我为那烂吃寺的主持，难可以不如他吗？”

原来他们的对答乃是禅宗所谓的“机锋”，是因人因地而行的一对佛教哲理的探讨。有时对同一问题作不同的回答，有时对不同的问题作相同的回答，也有时对提的问题不作回答的。隐蕴禅机，如何领会，端在闻者的妙悟。这两句佛揭也是借用禅宗的一个故事的。

此言一，天山派弟都是不禁哗然！段剑青一门虽然不到三个月，人缘却是极好。要不是孟华今天帮了天山派这样的大忙，只怕立即便会有很多人颜相向。虽然如此，对他的话，也还是不相信的多。相信的少。

优昙法师等一人走了之后，天山派三长老和第二代诸大弟纷纷上前拜见掌门，祝贺掌门人“闭关练功”大功告成。唐经天：“这位孟少侠今天帮了我们最大的忙，你们让他先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