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电般地一颤，抬起已然不能视的睛：是幻觉么？那样熟悉的声音……是……

“那群猪狗一样的俗人，不知你是的使者，不知你有多大的力量……瞳，只有我知你的力量，也只有我能激发你真正的力量——你想跟我走么？”

那样的觉……似乎十几年前也曾经有过？

是妙那个女人么？他懒得抬。

“你，想去么？”记忆里，那个声音不停地问他，带着某诱惑和力。

有人走来。

“我要去！我要去！放我去……”他在黑暗中大喊，觉自己快要被疯。

这个大光明里的每一个人，似乎都不可测，从瞳到妙风无不如此——这个五明之一的妙使如此拉拢自己，到底包藏了什么样的心思？

黑暗如同裹尸布一样将他包围，他闭上了已然无法看清楚东西的双，静静等待死亡一步步近。

“若不能杀妙风，则务必取来那个女医者的首级。”他反手握了腕上的金索，在黑暗中咬了牙，忽地将重重撞在了铁笼上——他真是天下最无情最无耻的人！贪生怕死，忘恩负义，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，想置那位最自己的人于死地！

黑沉沉的牢狱里忽然透了风。沉重的铁门无声无息打开，将外面的一丝雪光投来，旁边笼里的獒犬忽然厉声狂叫起来。

“想去看看他么？那么，跟我来。”妙笑着起，抓起了桌上的沥血剑“你看到他就会明白了。”薛紫夜看着她走去，心下一阵迟疑。

他终于无法承受，在黑暗里低下了，双手微微发抖。

“哈……原来是因为这个！”妙霍然明白过来原因所在，忍不住失声大笑“愚蠢！教王是什么样的人？你以为真的会因为你救了他，就放了瞳？”

黑暗里竟然真的有人走过来了，近在咫尺。

薛紫夜仰起看着她，手绞在一起“他会杀了明介！”

十二年前，只有十三岁的自己就是这样和鬼缔结了契约，卖了自己的人生！

黑暗中潜行而来的女蓦然一震，手指停顿：“明介？”

他被金索钉在大的铁笼里，和旁边的獒犬锁在一起，一动不能动。

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顿住了脚，仿佛不知该如何面对此刻被锁在铁笼里的他，只是不断地低唤着一个遥远的名字，仿佛为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招魂。

他狂喜地转过来。是她？是她来了么？然而下一个瞬间，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摸到了自己失明的双，他仿佛被着一样地转过去，避开了那只手，暗淡无光的里转过激烈的表情。

“妙！你到底想什么？”瞳咬了牙，恶狠狠地对藏在黑暗里某的人发问，声音里带着狂暴的杀气和愤怒“为什么让她来这里？为什么让她来这里！我说过了不要带她过来！你到底要什么！”

是……是小夜？

“只要你放我去”——那句昏迷中的话，还在脑海里回响，震得他脑海一片空白。

已经是第四日了……那通过双目逐步侵蚀大脑的剧毒，已悄然抹去了他大分的记忆，辉煌血腥的过去，已逐步淡去，再也无法记忆。然而，偏偏有一些极久远的记忆反而存留下来了，甚至日复一日更清晰地浮现来。

“明介。”一个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了，轻而颤。

“好，我带你去。”那个声音微笑着“但是，你要臣服于我，成为我的瞳，凌驾于武林之上，替我俯视这大千世界、芸芸众生。你答应么？还是，愿意被歧视，被幽禁，被挖双一辈活在黑暗里？”

这样的记忆，存留一日便是一日的折磨。如果彻底成为一个白痴，反而更好吧？

黑暗的房间里，连外面的惨叫都已听不见，只有死一般的寂寞。

“！”想也不想，一个字脱而，嘶哑而狠厉。
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不能彻底忘记呢？

被金索系在铁笼里的人悚然惊起，脸苍白，因为痛苦而全颤抖——

“咯咯……别发火嘛。偶尔，我也会发善心。”牢门外传来轻轻笑，妙一声呼啸，召那只不停咆哮龇牙的獒犬，留下一句“瞳，沥血剑我已经从藏兵阁里拿到了。你们好好

“放我去！”他用力地拍着墙，想起今日就是族长说的最后期限，心痛裂，不顾一切地大声呼喊“只要你放我去！”

“明介。”直到一只温凉而柔的手轻轻抚上了脸颊，他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。

忽然间，黑暗裂开了，光线将他的视野四分五裂，一切都变成了空白。空白中，有血迸开来，伴随着凄厉的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