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明白了。

“就在这里。”她撩开厚重的帘，微微咳嗽，吃力地将用大氅裹着的人抱了来。

他最后看了一冰下那个封冻的少年，一直微笑的脸上掠过一刹的叹息。缓缓俯下，竖起手掌，虚切在冰上。仿佛有火焰在他手上燃烧，手刀轻易地切开了厚厚的冰层。

侍女们讷讷，相顾着鬼脸。

风大，雪大。那一方布巾迎风猎猎飞扬，带着宿命的灰。

或许，霍展白说得对，我不该这样地留着你，应让你早日解脱，重回。

“雪怀……”薛紫夜喃喃叹息，揭开了大氅一角，看了看那张冰冷的脸“我们回家了。”

薛紫夜扶着他的肩下了车，站在驿站旁那棵枯死的冷杉树下，凝望了片刻，默不作声地踩着齐膝的雪，吃力地向着村里走去。

那里，隐约遍布着隆起的坟丘，是村里的坟场。

第二日，他们便期离开了药师谷。

一只手轻轻在她肩胛骨之间，一无声无息注，她只觉全瞬间如沐风。

当薛紫夜步谷，看到那八匹拉的奢华车和满满一车的品后，不由吃惊地睁大了睛：大衣、披肩、手炉、木炭、火石、、药…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。

“我来。”妙风下车，伸双臂接过，侧望了一路边的荒村——那是一个已然废弃多年的村落，久无人居住，大雪压垮了大分的木屋。

他抱着尸转，看到这个破败的村落，忽然间睛有一光亮了一下——果然，是这个地方！

第二日日落的时候，他们沿着漠河走了那片雪原，踏上了大雪覆盖的官。

“对了，绿儿，跟你说过的事，别忘了！”在上车前，薛紫夜回吩咐，角掠过一丝笑意。

妙风同样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，来到村北面的空地上。

“这些东西都用不上——你们给我好好听宁姨的话，该什么就什么。”薛紫夜拎了一堆杂从车内来，扔回给了绿儿，回顾妙风，声音忽然低了一低“帮我把雪怀带来吧。”

在一个破败的驿站旁，薛紫夜示意妙风停下了车。

侍女们无计可施，只好尽心尽力准备她的行装。

“你们当我是去开杂货店么？”拎起车里款式各异的大衣和丁零当啷一串手炉，薛紫夜哭笑不得“连手炉都放了五个！蠢丫，你们脆把整个药师谷都装去得了！”

侍女们吃惊地看着大氅里裹着的那尸，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睛——这、这不是湖下冰封的那个少年么？多少年了，如今，谷主居然将他从冰下挖了来？

十二年前那场大劫过后，师父曾带着她回到这里，仔细收殓了每一个村民的遗骸。

但是，死者已矣，活着的人，我却不能放手不。我要离开这里，穿过那一片雪原去往昆仑了……或许不再回来。

妙风默默颔首，看着她提灯转，朝着夏之园走去——她的脚步那样轻盈，不惊起一片雪，仿佛寒夜里的幽灵。

侍女们还没来得及答应，妙风已然掠上了车，低喝一声，长鞭一击，动了车向前疾驰，瞬间碾过了皑皑白雪，消失在漫天的风雪里。

咔啦一声，冰下的人浮了面。妙风脱下上的大氅，裹住了那个面目如生的少年。

她俯在冰面上，望着冰下的人。彻骨的寒意让她止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，琉璃灯在手里摇摇晃晃，在冰上折转的璀璨光芒。

周围的侍女们还没回过神来，只是刹那，他就从湖边返回，手里横抱着一个用大氅裹着的东西，一个起落来到车旁，对着薛紫夜轻轻，俯将那一袭大氅放到了车厢里。

这个湖里，藏着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吧？

千里之外，一只雪白的鸟正飞过京师上空，在紫禁城的风雪里奋力拍打着双翅，一路向北。

所有人都回到了这一片祖传的坟地里

她缓缓站了起来，伫立在冰上，许久许久，低声开：“明日走时，帮我把雪怀也带走吧。”

你一个人在这冰冷的里睡了那么多年，是不是到寂寞呢？

“但凭谷主吩咐。”妙风躬，足尖一随即消失。

“夜里很冷，”后的声音宁静温和“薛谷主，小心。”

风呼啸而过，在空的村里发尖厉的声音。

对于谷主多年来第一次离谷远行，绿儿和霜红都很张，争先恐后地表示要随行，却被薛紫夜毫不犹豫地拒绝——大光明是怎样的地方，她又怎能让这些丫跟着自己去冒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