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
一些在别人里看起来和苍蝇蚊差不多的人。

一个弹三弦的老人。

就在他们醉倒的那家小酒铺后面，有一条短巷，又短又窄又臭又脏，一到了夏天，济南全城的苍蝇和蚊好像都集中到这里来。

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，所以只有像一棵枯萎了的残般留在这条街上最暗的角落里，等着在寒风中凋落。

“我姓萧。”青衣人说：“剑气萧萧的萧。”

“否则怎么样？”

这个小老正在弹三弦，苍凉古老的弦声，合着大阿低哑的悲歌。

老人在灯下悠悠的弹着三弦，听着她在旁低低的伴着悲歌，长夜漫漫，距离天亮的时候还早，他那张已被多年痛苦经验刻画无数辛酸痕迹的脸上，忽然孩们甜睡在母亲怀里的表

她还能活下去，也许因为她还有这么样一个忠心的顾客。

“幸好你没有真的用来，否则…”

这时候吴涛和那个“元宝”的小叫化还睡在酒铺后那间小屋里，睡得像死人一般。

三

只不过那已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。

秃鹰的脸在变，瞳孔在收缩。

三十年无情的岁月消磨，已经使这位昔年倾城的绝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女人。

除了苍蝇和蚊之外，还有一些人也会集中到这里来。

青衣人指了指自己的后：“这地方不好，非常不好。”

他手上又抓起一把劲，冷冷地问这青衣人：“这块地方为什么不好？”

可是在这一天的晚上，这条街上最暗的一个角落里，最破旧的一栋木屋中，传来的却是一阵阵古老而苍凉的三弦声。

她脸上的皱纹越多，来找她的客人就越少，近年来除了这个古怪的小老外，她已经没有别的客人。

没有人知他的份，也没有人去问，大家都在背地叫他“大阿的小老”

一听到这乐声，街上的每个人都知“大阿”的那个古怪的老客人又来了。

他没有碰到秃鹰老王，可是老王却好像被人狠狠的掴了一掌，枯瘦黝黑的脸忽然变成了死灰，过了很久很久才问这青衣人：“你是谁？”

暗破旧的屋里充满了一说不的哀愁，无可奈何的哀愁，却又带着说不的宁静。

秃鹰老王冷笑：“我用这一式来对付你，已经很看得起你了。”

大阿原来的名字叫“云雀”，不但有云雀般的小丽，还有云雀般甜的歌声。

“因为你刚才提气作势，大概是准备用你们鹰爪门里‘神鹰十三抓’中的一招‘搏虎式来对付我。”

青衣人脸上还是全无表情，睛仿佛又落在远方，却忽然轻轻一转，一只独掌忽然轻飘飘的拍了去，从一个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想象到的地方拍了去，拍到半途，手势忽然又一转。

“是的。”青衣人说“我就是。”

青衣人慢慢地站起来，忽然回，面对一直死盯着他后颈的秃鹰老王，淡淡地说：“你选的地方不好。”

短街两旁几十间破木屋内，十二个时辰不停的供应城里最廉价的酒和女人，一到了晚上，空气里就充满了各臭气和嘈杂的声音。

“什么地方？”

因为他们的年华都已老去，人已迟暮，英雄已白，生命中所有的乐荣耀刺激，都已经跟他们全无关系。

老王忽然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：“你就是丐帮新设的刑堂堂主萧峻？”

刚才他穿窗而，扑了个空，他心里早已对这个白脸独臂的青衣人生气了“淮南三王”本来就没有一个好脾气。

他们再也用不着为了这事去跟别人争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