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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天网恢恢(2/5)

廊外的雨更密了。

“什么时候?”龙五忍不住问“你什么时候来找我?”

四面挂满了白布挽联,后面堆满了纸扎的寿生楼库,车船桥,金山银山。

晚风萧索,灯光闪烁,一条人影随风飘了来。

老家人慢慢地走去,手里提着的灯笼,很快就被雨打、打灭。

他转凝视着龙五,忽然又:“有句话我劝你最好永远不要忘记。”

现在夜已很

夜行人显得很惊讶:“为什么我不能?”

老家人

柳长街也并不着急,他甚至连问都没有问。

他送龙五走,直送到路尽,只淡淡地说了句:“我一定会再去找你。”

“她一定会来的,”老家人一字字“她不能不来。”

胡力至少死得并不卑贱。

来灵堂吊祭他的人很多,有很多是他的门生故旧,也有很多是慕名而来的,其中就只少了一个人。

“他老人家前几天还是好好的,怎么会忽然就去世了?”

他叹息着,慢慢地从柳长街面前走过,走长廊。

相思夫人并没有来。

像胡力这样的武林大豪故世后,本就常常会有不知名的江湖人夤夜来奔丧的。

——见了徒增烦恼,就不如不见。

柳长街睛里发了光,又问:“难她还会到这里来吊祭?”

“不能,”老家人回答得很脆“别的人都能,你却不能。”

这正如每个人都会死,死也有很多。有的人死得光荣壮烈,有的人死得平凡卑贱。

柳长街笑了笑,:“当然是你在喝酒的时候。”

森森的灯光,照着他疲倦苍老的脸,看来也像是个纸人一样。

老家人只抬看了他一。他跪下,老家人陪着跪下;他磕,老家人也陪着磕

“到秋夫人那里去。”老家人的声音里,忽然又充满了怨恨“若不是她,老爷也许不会病得那么重。现在老爷既然已走了,我当然一定要让她知。”

忽然已降临,笼罩了大地。

可是这夜行人却反而在问:“胡老爷真的已去世了?”

车桥糊得惟妙惟肖,牵着骡,跟着赶车的,甚至还有跟班、绳、鞭,青衣小帽,耳目鼻,全栩栩如生,只可惜胡力已看不见。

现在连柳长街都已不知到哪里去了,灵堂里只剩下那白发苍苍的老家人,和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,守着胡力的灵柩。

秋横波既然要来,龙五又怎能不走?

黄昏。

龙五:“但我却还是不懂,秋横波为什么非来不可?”

“到哪里去报丧?”

龙五也笑了,微笑着:“我常常都在天香楼喝酒。”

直到他枯瘦佝偻的形完全消失在黑暗里,龙五才叹息了一声,:“这次你果然又没有算错,胡力果然没有让你失望。”

夜行人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声,:“我已很久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了,不知能不能再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
“他老人家是怎么会去世的?”这夜行人显然对胡力的死很关心。

每一天都有黄昏,但却没有一天的黄昏是完全相同的。

柳长街也在叹息。

“去替老爷报丧。”

这些都是准备留在“接三”和“伴夜”那两天焚化的。

龙五:“哪句话?”

龙五走的时候,他也没有拦阻。他知龙五一定会走的,正如他知秋横波一定会来。

“是病殁的。”老家人“他老人家本就已病得很重。”

柳长街忍不住问:“你要到哪里去?”

“我能不能凭吊他老人家的遗容?”这夜行人居然还不死心。

他的睛在黑暗中发着光:“无论谁犯了罪,都休想逃法网。”

一个披着麻、着孝的夜行人,孝服下穿着的还是一的夜行衣着。

柳长街:“我也想不通。”

柳长街忽然笑了笑,:“因为我相信,无论什么事,迟早总会落石的。”

老家人沉下了脸,:“

龙五:“所以你就不想。”

“只可惜你来迟了一步。”

老家人黯然:“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,这事本就没有人能预料得到的。”

这并不能算是奇怪的事,并不值得大惊小怪,也不值得问。

但他却仿佛完全没有觉到,还是将这没有光的灯笼提在手里,一步步走黑暗中。

个好人,老爷并没有看错你。”

灵堂就设在这古老而宽阔的大厅里。

柳长街:“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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