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小脚山

跋涉长途不辞劳瘁的杨展等一行归客，因为潼关内外，闯王李自成兵ma，正与官军jiao战，一攻一拒，烽火连天，万难通行，只好绕dao走中条山的崎岖僻径。但由垣曲渡河，经过晋、陕边境，以及入陕到长安一条路上，也难免碰上闯王bu下的兵ma。杨展对于这层阻碍，却有办法，因为他shen上密藏着mao红萼私自送他的护shen符，这dao护shen符，便是杨展在塔儿冈时，适值闯王jing1锐先锋，已有一bu分潜入潼关，和塔儿冈齐寡妇取得联络，塔儿冈一gu绿林，已变成闯王bu下的别动队，mao红萼自然容易弄到闯王的兵符令旗之类。杨展有了这样护shen符，跋涉长途，自然比较有点把握了。杨展等走僻径，绕潼关，越秦岭，入汉中，然后登栈dao，进剑阁，一程又一程，迢迢数千里，才能回到川中。这样兵荒maluan，遍地荆棘当口，能不能安返家乡。实在难以想象。便是一路不起风波，也要走不少日子，才能回到本乡本土的川南。

现在作者的笔tou，暂时不跟着三十条tui（杨展等五人和五匹ma的tui数），进中条山去，却要掉转笔锋，jin跟着 一对铁脚板，向荆、襄路上跑了。

川南丐侠铁脚板，自从别了杨展，趁了mao红萼令派船 只渡回虎牢关刘dao贞等三人之便，渡过了南岸。过了黄河， 铁脚板把杨展嘱咐的话，通知了刘dao贞、三姑娘、曹勋三 人以后，他便用开两只jing1赤的铁脚，独自走了。他是从虎 牢关，越嵩山，奔汝州、方城、南yang这条路上走去。这一 条路上也是草木皆兵，比他来时还要jin张，他居然顺利地 到了南yang。照他来时走的原路，应该走新野，chu河南境， 望襄yang，奔宜昌，但是这当口他在路上一打听，张献忠和 曹cao2罗汝才两大guluan军，从房、竹窜chu来，蚁聚蜂屯，各 路并进，官军方面，也逐步设防，实在没法过去。他由南 yang小dao，奔了邓州，渡过老河口，进了湖北，预备从谷城、保康、歇ma河、兴山、而达秭归，从秭归下船，便可溯江而上，由ba东进川了。但是这条路上，只比襄yang路上略好一点，也是张献忠兵ma从老巢房山、竹山窜chu来的几dao必由之民。

从谷城到歇ma河这一带已被张献忠，屠城洗村，杀得ji犬不留，鬼哭神嚎，必须过了兴山，到了秭归入川江口，大约还没有遭到煞星光顾，路上才比较好一点，但是富厚一点的，也早逃光了。

铁脚板一过老河口，越看情形越不对。官dao上难得看到有个人影，河里漂着的，岸上倒着纷 走几步便可瞧见断tou折足的死尸。饿狗拖着死人chang子满街跑，天空成群的饥鹰，公然飞下来啄死人吃。一路腥臭冲天，沿路房屋，十有八九，都烧得栋折墙倒，却灰遍地。抬tou看看天，似乎天也变了颜se，显得那么灰沉沉的惨淡无光，简直不像人境，好像走上幽冥世界，像铁脚板这样人wu，也觉得凛凛乎不可再留，只有加jin脚步，向前飞奔。走着走着，突然会听到前途号角齐鸣，刹时千骑万ma奔腾而来。忙不及一耸shen，窜入隐僻之chu1。待得这批人ma，一阵风似的卷过，才能现shenchu来，重向前进，也没法分辨过去的人ma，是官兵还是匪兵？他一看大dao上兵ma络绎不绝，时时要伏shen躲避，而且在大dao上走，反而不易找到果腹的东西，连喝冷水，都带着一gu血腥臭，于是他避开了官dao.拣着小dao走，一走小dao，倒还能碰着人影儿，离大dao远一点的山径上，居然还有完全的村庄。沿途听着逃难的人们谈着灾难的凄惨故事，说是现在金银珠宝，绫罗锦绣，都变成废wu，谁也看不入yan，宝贵的能够解讥解渴，苟延生命的东西，有几家避入shen山的富hu，人口既多，随带粮食有限，吃完以后，拿chu成袋的珠宝，成锭的金银，向近chu1山民贫hu，换一点治饿延命的cu粮，还十求九不应，终于全家大小活活饿死在shen山内。因为山村人家，没法下山，也只剩了一点点的余粮，如果换一点给别人，等于缩短自己的生命，这时金银珠宝堆成山，也当不了饭吃，自然没法换取xing命相关的粮食了。

躲在shen山的富hu，和不敢下山的山民，把苟延xing命的粮食，视同奇宝。可是一路行来的铁脚板，却没gan受缺粮的威胁，因为他是两脚不停，路上碰着兵ma，无非暂时间避隐shen，有时还施展轻shen小巧之能，在虎口上bamao，从路过兵匪的大群给养队伍内，偷点东西，足可吃喝一气。有时还利用偷来的东西，救济了不少难民。有时弄到偷无可 偷的时候，空中的飞鸟，shen林的野兽，他只要施展一点本 领，便可手到擒来，在僻静chu1所，几块石tou一搭，便是他 的行灶，枯枝败叶，sai进行灶，生起火来，把捉来的飞禽走兽，或烤或炙，一顿野餐，还吃得异常香甜。偶然走到 逃避一空的村子，顺手牵羊，捉着几只无主的ji鸭之类，他便哈哈一笑，施展他叫化的独有吃法，用黄泥一圈，便煨起神仙ji来，饱餐一顿。可惜mei中不足，这时候想弄瓶好酒，解取酒馋，却有点为难，赶路要jin，也没心去细细搜寻这件东西。

有一天，铁脚板从谷城、保康一路过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