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这句话，才想到若那人铁了心取自己命，这六个侍卫又如何挡得住？他察觉到自己无可奈何的挣扎，一心想为天下之主的野心使他更觉羞耻。

“世爷。”家人躬施礼“王爷世爷这就城，不要再拖了。”

“小闵儿呢？”洪王妃已问到第十遍了“他为什么不来给我送终？”

大概是夜了，人们忙着换了一遍蜡烛，又添过檀香，想方设法遮盖住屋内腐朽的气息。“王爷，二更天了，晚膳不用可不行。”内臣都来劝。

“世爷？”

东王杜桓的原王妃姓洪，是现洪州亲王洪失昼的姊妹。五十年来，从没有享受过女之福，弥留之际，边多这些几乎称不上熟悉的年轻面庞，令她啼笑皆非。

“你要说什么？”杜桓俯在她脸庞边，她却摇摇，慢慢松开了手指。

杜闵静下心来想了想，顿觉不错，：“那伙人走了两天，还不曾得黑州，你这就传令黑大营和各府各县，对过往船只车辆严加盘查。”

“城，你们几个片刻都不要离开我左右。”

“他们都是来看你的，不要想。”杜桓向潘氏所生的儿招手，让他在床前磕“这两天雯儿一直守在你边呢。”

“都在……”杜闵幽然“呵呵。”

黑大营至黑州王府快一日便到，杜闵却慢吞吞在路上磨蹭，他先回黑大营，取他东王世的印信，营不久，天就黑得不能行走，他便笃定带着两百护卫投宿驿馆。第二日更是晚发早歇，在官驿休息。到十八日傍晚，明明黑州城就在前，他却不急着赶城去，只命二百骑兵挤在小客栈里。杜闵独自在房中踌躇，他推开窗，能看见东王府侍卫中尖的手们立在墙角的影里，乌黑的剑鞘上，一截雪白的剑。有这么些手环护，杜闵仍没有半安心，他觉此时灰蒙蒙的天中，似乎是雷奇峰的凄迷杀气，就在左近飘游，只是不知扑他网中的，究竟是谁。

杜桓知她慨的是自己的命运，忍住了没有说话。

“都在。等着给王妃送终。”

“怎么都在这里？”洪王妃握着杜桓的手，神志清醒地抱怨“都在等着我死么？”

六个的黑衣汉安静地走来，等待杜闵的号令。

杜闵叫来报信的王府家人，：“我今日就启程回去，向父王禀告此事，你前面通报府里知。”

洪王妃又在上痰，艰难地气，使女们忙着挲她的后背，她缓过来，盯着帐喃喃自语：“走了才好，走了才好。”

※※※

“快走，快走。”杜桓唯恐洪王妃一怒之下坏了杜雯的好事，跟着“不要惹王妃生气。”

“世爷。”伴当在外轻轻叩门“王府里来人了。”

“世爷城。”伴当们叫，客栈门前被蹄掀起一阵烟尘。杜闵上背，向四周环顾：就要下雨的样，劳作的人们着斗笠，匆匆赶回家，光从飞卷的乌云里忽然透来，照的密树影之后，是灰暗中更显青翠的无垠稻田。正是最安详的境界，不象是有什么人会突然杀来的样，杜闵长了气。而静谧的傍午里，归巢的乌鸦却在人上猛地聒噪起来，得他仰微微发怔。

杜桓抬起，向着周围的人：“都走吧，静一静也好。”

“开。”洪王妃“连同你那儿都！”

潘氏哼了一声，跺了跺脚，拉着儿去。

杜桓了房门，呼嘴里死亡的味

“那就城。”杜闵有艰难地“你先去会知城门守军。”他走到窗前，向着下面的侍卫招手。

底下运黑州，更是难如登天。亡羊补牢，为时不晚。”

“王妃怎么样了？”杜闵问“家里人都在么？”

他着一把汗，看着那家人走。

“叫来。”杜闵。

原来自己期盼的那件事没有发生----杜闵心中的寒意更是凛冽----难是等自己回去了再动手？杜闵嘴角不自觉地搐了一记，家人被他狰狞面容吓得低下去。

杜桓犹豫了一下，站起来。洪王妃的手却了，泛着青光的脸上，正向他微笑。

潘氏笑：“两天前就派人去了，还在路上悠闲自在地走着呢。”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