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低声：“这是王府武官祝纯，对寒江一带的军备戍防极是捻熟，说不定可为王爷参详军务。那个是下官的小厮。”

“哦。”林十分领会似的了。他边的青年目中微有怒意，扭抿了嘴。

“没有什么。”成亲王咬着牙，冷笑了一声“贱！”

“还是王爷想得周到。”林见状大喜“船上都是王爷的人，说话方便。”

“开宴吧。”成亲王。

火夕里，众人坐在酒庐翠绿的大竹伞下，却不见于步之有丝毫挪步之意。林忍不住问：“于大人，这是等谁？”

赵师爷接过他递来的银票，顺手掖在袖筒里，笑：“那是自然的。”

“看回去让谁收拾你。”成亲王刷地放下车帘，独自在车中生气。回到府中，见到赵师爷第一句话便是：“撤回来，撤回来，谁也不用去盯着了。”

果真等到了酉正，却见江面上一只大船缓缓靠岸，船的人向着梅林方向挥舞红手巾。于步之站：“各位，王爷的船到了，请吧。”

“我便告辞了。各位尽兴。”于步之知自己的职责已尽，望着祝纯矫健背影，黯然笑了笑。

“甚好。”林站起来答“鄙上只是忧虑前方战事，寝不安。”

这是林第一次见到成亲王，人都这位小亲王风不羁，此时端坐在灯光下的青年，却是辉辉然宝相端庄，比之在外领兵的东王父，更多了一派明的贵胄华彩。林带着祝纯报名叩下去，成亲王已一叠声地叫请起。

话传了去，林对赵师爷：“王爷真沉得住气，我们却等不得了。就说好是明晚吧，赵师爷想办法说两句好话。”

“今天忙，”成亲王微笑“就不见了。明天再说。”

林当先而行，后的两个人却被赵师爷伸手拦住“这两位是……”

“如此，祝将军请上船。”赵师爷为他让开了路。

两层的座船，没有刻意的雕梁画，竹帘挡着窗门，里面早早地起灯火，影影绰绰有人走动。

“我这里是一万个答应了，只看王爷怎么说。”赵师爷“我去问问。”他临转，仍不忘仔细看了一林后的青年，嘴里吃吃地低笑，摇而去。

“我家爷指了名要见的是兄，带这两个人上船，恐怕我家爷怪罪呢。”赵师爷有意了声音，一边侧回望船舱。

成亲王摆足了架，不会再冒险故作姿态，当下答应次日面谈。酉初时，命于步之去梅林与林等人相会。

船微微一，起锚向江心行去。丝竹清音渐渐从后舱飘来，两个青衫小厮顺序搭四桌酒席，布好箸盏，悄然退下，偌大船舱中只剩了这密谈的四人。赵师爷执壶筛酒，：“长史远来，王爷不得在府中款待，甚觉不安，两位见谅。”

“王爷这是怎么了？”赵师爷有些疑惑“那紫眸在搞什么名堂？”

“我们人生地不熟的，不过住在客栈里罢了。住得腻了，就随便换个地方，明日里却还不知在那家客栈呢。”

“见面的地方么，王爷会定下来，却不知长史现在下榻何？明晚去哪里相请过府？”

赵师爷微笑“这就不好办了。”

时值六月二十三日，戍海黑州亲王杜桓的王府长史林，终于向成亲王递上了贴。

“什么地方合适呢？”林想了想“想必王府里也不方便吧。”

“好办好办。”林“我们几个酉初在燃桥梅林相候，定不会误事。”

“当然是等王爷了。”于步之笑“王爷酉时从里来，回府更衣，总要大半个时辰。各位稍安勿躁，相会的地方离此不远。”

杜桓还是成亲王的长辈，景仪欠了欠“老王爷安好？”

“你留在岸上。”林不等赵师爷开，对自己的小厮“回去等我。”

于步之引众人到了码，船夫搭下板来，赵师爷翩翩然走下来，笑眯眯拱手：“兄，我家爷在内等候，请。”

“哪里话。”林笑“有幸见王爷一面，得陈东王肺腑之言，无论是小人还是鄙上，都足王爷盛情。”

“是啊。”成亲王知他正将话引正题，接“我等臣不能为皇上分忧，却让皇上亲征在外，赐我等一片太平

果见竹帘动了动，成亲王睛来向外打量，那青年似乎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似的，冲着灯光扬起脸来——少见的端丽青年，线条清朗的下颌和饱满的红，混合奇特的桀气质——成亲王对着赵师爷微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