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图穷匕见

送走吊靴鬼后，众将皆是喜chu望外，原本自忖只有战死一途，想不到竟然峰回路转，柳暗hua明。

明将军却dao：“诸位不可大意，这也许是敌人的缓兵之计，意图趁我军不备而发起进攻。全军将士更要提高警惕，枕戈待战。另外城防还须继续加固，只是要机密行事，不可让敌人的暗哨发现。”

众人齐声应dao∶“将军提醒得是，末将遵命。”

明将军转tou望向许惊弦，揶揄dao：“我早听说过叶莺姑娘之名，不但相貌俊秀，武功亦不俗，是擒天堡的重将，想不到竟还是一名才女，吴言你莫要辜负佳人shen恩才是。”

诸将见明将军如此打趣许惊弦，皆知他心情极好，亦纷纷跟着起哄。

“吴兄弟，千万要小心哪，莫被mei人计弄昏了tou，别忘了她可是敌营中人…”

“怕什么？吴兄弟少年才俊，武功又高，叶姑娘弃暗投明才是正途。嘿嘿，将军再得qiang援，必有重赏…”

许惊弦面红耳赤：“你们不要胡说，我与她只是萍水相逢…”

“哈，吴兄弟大可不必害臊，我也是过来人啦，这些事岂能瞒过我？”

“嘿嘿，就算吴兄弟对她是liu水无情，可人家能当众承认与你的jiao情，只怕一缕芳心早就系在你shen上喽…”

这句玩笑话如一柄重锤击在许惊弦心口，一个念tou闪电般划过：以叶莺那么好qiang的xing子，就算对自己有情意，也断无可能当众承认。莫非其中另有shen意？

许惊弦蓦然抬tou：“将军可否将和谈书借我一观？”他记xing极好，方才明将军虽只轻声念了一遍，书信的内容也还记得大半，如今只是再次印证。

明将军笑dao：“这不是情书，借你看看倒无妨，但是不能私藏不还…”众人一齐放声大笑。

许惊弦接过书信，仔细査看起来。此刻他心中浮现chu在清水小镇蔡家庄时的情形，他与叶莺半真半假订下的联络暗语正是七字一断！

除去书信的题tou，只看正文前面十余字，许惊弦已确知叶莺的真正用意。第七个字：危！第十四个字：险！和谈书中每隔七个字在许惊弦yan里蓦然放大——危、险、速、离、今、业、于、城、南…an谐音来读：危险速离，今夜于城南。其后的字句变得杂luan无章，叶莺的暗语应该至此而止。

这短短九字却让许惊弦疑窦重生。叛军今夜将从城南攻城？还是让他今夜由城南离开荧惑城？他无从得知。叶莺执笔之际宁徊风等人必在左右，所以她无法在信中透lou更多。暗中通敌乃是军中大忌，纵然叶莺是非常daotou号杀手，一旦暴lou也必受严惩。如果他把信中可疑之chu1告知明将军，以明将军的明察秋毫，不但自己与宁徊风合作之事必将xielou，恐怕还会连累叶莺；但若是隐瞒下去，摘星营五百将士的xing命悬于一线，亦有损国家大义。

许惊弦qiangan心tou震惊，若无其事地把和谈书jiao还明将军，决意暂且不提叶莺的示警，毕竟她大费周章实是关心自己的安全，自己岂能辜负她的信任？更何况明将军shen经百战，早已预防叛军下书诈降，敌军即便趁夜突袭亦难求战功。

一夜血战，众将士皆觉疲累不堪，饱餐一顿后，即在明将军的调度下，分组执勤，且自休整。作为亲信护卫，许惊弦一直jin随明将军左右，直至用过晚饭后，才有闲暇自由行动。他离开内城，径往南门而去。

来到南城，许惊弦停步于城墙上，遥望数十里外敌营的战旗迎风大展，心tou掠过暗藏在和谈书中那惊心动魄的九个字。

——危险速离，今夜于城南。

以地势而言，荧惑城居于两山之间的谷地中，东西两面皆是险峰，大军难以攀越，小gu人ma亦不足为虑，若要qiang行攻城，唯有从南北城门突破。北门外挖有长长的壕沟，其中多设铁蒺藜、尖刀；南门则倚护城河为屏障，无论从何chu1攻城，都难免伤亡惨重。而且城外山谷中方圆数里草木尽毁，全无掩护，山路狭窄又不容攻城车等大型qi械通过，更何况明将军早有防备，荧惑城外松内jin，虽是一片庆功的huan声笑语，暗中却也未放松警惕，一面严加看guan俘虏，加固城防，又借城墙的掩护把箭矢、gun石、沸油等wu源源不断地运至城楼上。如果敌军趁夜来袭，只需在城楼高燃火把，来犯之敌即无所遁形，再以数十神箭手居高临下she1击，足可重创来犯之敌。

最jin要关节还是：叛军只图明将军一人。即便不惜血本攻入荧惑城，明将军率残bu隐入密林中也是不难。到那时，纵然擒天堡、媚云教、乌槎国高手齐至，也未必有把握留下明将军。

qiang攻实属不智，然则叛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和谈果真是缓兵之计？zhongzhong疑问许惊弦心里远远没有答案，他只jian信叶莺绝不会无缘无故甘冒奇险对自己示警，而宁徊风chu1心积虑制定的刺明计划必已伏下严厉的杀着。

他又思及吊靴鬼暗中摆chu的那个诡异手势，若吊靴鬼真是将军府派到擒天堡的暗间，即使叛军真有yin谋诡计，他必定会设法及时传信明将军。虽然叶莺是“丁先生”最chong信之人，但吊靴鬼在宁徊风shen边时日更久，既然其将军府暗间shen份还未被揭穿，an理应当更得他的信任。叶莺的示警真的只是杞人忧天？

“吴言，果然是你小子啊…”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许惊弦的思考，抬tou望去，一个高大壮实的汉子朝他大步走来，乃是赤虎。

赤虎依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，重重一拍许惊弦的肩膀：“嘿嘿，好兄弟，现在见你一次可真不容易啊。”

许惊弦刚入侦骑营时，因穆鉴柯的关系与赤虎之间嫌隙颇shen，还于比武之际暗中伤了对方。但后来在侦骑营的侦敌行动中，许惊弦不顾追兵bi1近救下赤虎，反而送了好友秦勇刚的xing命。俩人经此一役，生死相知，化敌为友。随后许惊弦加入亲卫营，彼此间往来减少，直到明将军从各军营中挑选jing1锐组成摘星营，才得以重聚。

两人久别重逢，畅谈在侦骑营的往事，说到昔日zhongzhong误会，皆开怀而笑。他们随口谈笑，信步而行，不知不觉来到了城墙下，找个僻静chu1席地而坐。

“听说你小子现在可是军中的红人啊。你不在将军shen边护卫，来这里zuo什么？”

许惊弦自然也不提自己的疑虑∶“我只是随便看看。对了，城南的布防是你负责？可有异常？”

“哈哈，你小子也跟俺打官腔了。荧惑城已在咱手里攥着，泰亲王一命呜呼了，乌槎国军队躲在几十里外，降书都送到了咱营里了，还怕个球？若是哪个不长yan的敢来攻城，guan教他们来一个死一个，来两个死一双…”赤虎顿了一下，似是想到了什么，挠挠tou，犹犹豫豫dao“不过。倒真是chu了—些怪事，也不知是不是异常？”

许惊弦心知赤虎是个心直口快的cu豪汉子，既然如此吞吞吐吐，只怕与军情无关，倒未放在心上，只是随口问dao：“你发现了什么？快说来听听。”

“俺与老刘接了上tou的命令，去查城南一带叛军可有挖掘地dao。嘿嘿，料你也猜不着，娘的，整个地底，都用那黑se大石砌着，莫说地dao，就是耗子也打不了一个dong，你dao怪不怪？兄弟们都说怕是泰亲王未卜先知，知dao自己快玩完了，所以干脆在这里修个大坟，说不定，城下还埋着他娘的搜刮老百姓的血汗钱呢，哈哈…”在听赤虎的玩笑，许惊弦神情反而更加凝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