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巧计渡江

众人jin张地望着穆鉴轲，等他下令。这是考验一位统领判断力的关键时刻，如果叛军只是an章盘查，或可蒙混过关，但如果敌人已看破他们的伪装，一旦shen陷重围便绝无幸理。虽然敌军ma快，但此时加速飞奔应该能赶在敌军到来之前回到ju木上，只要驶离江边便可逃脱。稍一迟疑，敌军又bi1近了许多，离他们只有二百步的距离，当先一人大声高呼：“前面那几名百姓，速速停步。”

穆鉴轲略一沉yin，决然dao：“快走。”追兵虽未lou敌意，但或许只是缓兵之计，看敌军ma踏惊雷、刀枪chu鞘之势，极有可能已发现己方的shen份。

六人齐喝一声，发足狂奔。远chu1的秦勇刚与那名士兵亦及时行动起来，拼力将那ju木推入水中，只等六人就位，立刻开船。

许惊弦轻功最高，远远跑在前面，穆鉴轲jin随其后，另几名战士次之，唯有赤虎shen材笨重，落到了最后。许惊弦一咬牙，转过shen来拉住赤虎，拼力狂奔。只听敌军在shen后吼叫连连，蹄声越来越近，显然亦在加速赶来。双方在江边开始了一场事关生死的竞赛。

再跑chu几步，shen后弓弦响chu1，箭矢如飞she1来。赤虎一声闷哼，右tui上已中了一箭，脚下一ruan，半跪于地，几乎将许惊弦也一并拉倒。许惊弦一把将他拽了起来，两人跌跌撞撞继续飞奔。赤虎挣扎着再跑chu几步，箭伤疼痛难忍，再度跌倒。

许惊弦再伸手去拉，却被赤虎重重推开：“我不成了，你快走。”

许惊弦骂dao：“你平日的狂劲到哪去了？快给我起来！”

远chu1穆鉴轲大喝dao：“吴言，放下赤虎。”

许惊弦置若罔闻，将赤虎的胳膊搭在shen上，qiang行扶着他往前奔去。这一刻他浑忘了赤虎对他的恶语相加，穆鉴轲对他的shenshen成见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tou：决不能放弃自己的战友！

赤虎大半重量都压在许惊弦的shen上，两人的速度登时慢了下来，只听到shen后ma蹄声越来越近，又有十几支箭矢落在周围草地上。

赤虎惨笑一声，chouchu腰间战刀：“哥哥以往对不住你，我来给兄弟殿后。”

许惊弦听到赤虎这一声“兄弟”，更是将他jinjin抓住不肯放手：“现在别zuo孬zhong，有本事就回去再和我比一场。”

远chu1几位战友已合力将ju木推离江岸，只等两人到达便可逃离追杀。秦勇刚站在ju木上，一面焦急地ca着汗，一面不断朝两人挥手。

“嗖嗖嗖”三声，穆鉴轲连发三箭，几声惨叫从敌军阵中传来，却也只能稍阻一时。穆鉴轲戟指怒喝：“吴言放下赤虎，速速回来，这是命令！”情势危急，如果不能及时开船，只怕会全军覆没。

赤虎拼力推开许惊弦，yan中pen火：“你要害得穆tou和兄弟们一起送死么？再不走，我就当场自刎！”

许惊弦一把夺下赤虎的战刀，朝他咆哮dao：“我偏要和你赌一把xing命。你要是跑不动，就连累我一起死吧！”

赤虎瞠目狂吼一声，奋起余勇，再度狂奔起来，鲜血顺着大tuiliu下，在沿途草地上留下一dao血线。此时最前面的追兵离他们只有五十步了。

穆鉴轲亦冲了过来，与许惊弦一左一右扶着赤虎，口中大骂dao：“吴言，回去老子非把你剁碎了不可。”

许惊弦脚下不停，拧shen拨开一支正she1向穆鉴轲后颈的飞箭，嘴里也不服ruan：“你先保住自己的xing命再找我算账吧。”

ju木中飞lun早已开动，三人脚步踉跄地踏上ju木，便疾速驶离江岸。shen后箭矢如蝗she1来，许惊弦与穆鉴轲并肩立在船tou上拨开luan箭，随着距离越来越远，终于脱chu箭支she1程。但此刻尚未逃离险境，敌军战船随时可能前来堵截。就算武功再高，在江上被围亦是cha翅难飞。几人不敢怠慢，拼力以桨划水，好让ju木尽快靠岸。

许惊弦一面划着水，想到在成都锦江之上参加龙舟竞赛之事，不承想那时无意中学得的cao2舟之术竟在这里派上了用场，又念及那时穆鉴轲对自己横眉冷目，不分青红皂白就下了断语，不由莞尔一笑。

忽听赤虎嘶声哭喊dao：“秦兄弟，秦兄弟！”

许惊弦回tou望去，心tou顿觉一片冰冷。只见秦勇刚侧伏在ju木上，颈窝chu1cha了一支长箭，早已气绝，无神的双目依然圆睁着瞪向江面。

赤虎捶着自己xiong膛：“若不是为了救我，秦兄弟也不会死…”许惊弦目瞪口呆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拼死救下了“仇人”赤虎，却又间接害死了好友秦勇刚。如果方才能够早回来一刻，何以至此？他双脚一ruan，跪倒在秦勇刚的shen边，暗问苍天：难dao冥冥之中的命运就是这般无情，全不由人掌控？

蓦然脖上一jin，他已被qiang行拉了起来。只听穆鉴轲痛声dao：“你要时刻记住，你是一位战士，不要在战友的鲜血面前丧失斗志！”

许惊弦怔怔望着穆鉴轲，心tou痛悔：“穆统领，属下违抗军令，请求责罚。”

穆鉴轲浑如不闻，环顾左右，长叹一声：“如果是平时，我必会下令把秦勇刚的尸ti推入江中，以减轻船只的负重，因为只有我们好好活下去才能对得起他的牺牲…但是，今天我不会下这个命令，”他抬手轻轻阖上秦勇刚的双目，yan望两岸对峙的千军万ma“因为他是这场战争中的第一位烈士、第一位英雄，记住他的名字吧！”

安全回到侦骑营中，穆鉴轲派手下把得来的情报禀送中军，再将赤虎送至军医chu1治伤，又命人将秦勇刚的尸shen换上军服，安置在训练场中，shen下堆以木柴等易燃之wu。战时一切从简，又恐有瘟疫liu行，所以明将军严令所有阵亡者无论官职大小，只许火葬。

火葬仪式在傍晚举行，没有热泪，没有哭喊，只有那凝重而肃穆的气氛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心tou。虽然秦勇刚只是侦骑营一个普通的战士，没有显赫的战功，没有超卓的能力，但在军中战友就是兄弟。悲痛化为愤怒，激起所有人的高昂斗志。

许惊弦yu哭无泪，不久前还陪着自己huan言笑语的好友就此消亡，化为尘土，让他gan觉到生命原是这般脆弱不堪。赤虎一瘸一拐地默默来到他shen边，两人双手jin握，望着秦勇刚的遗ti，所有恩怨在生死面前，都是那么微不足dao。

穆鉴轲手持火把点起木柴，熊熊烈火吞噬了曾经鲜活的汉子，一百五十名侦骑营将士扼腕肃立，为战友送行。

穆鉴轲的目光停在许惊弦与赤虎shen上：“在那zhong情况下，我完全有理由抛下你们不guan。作为一名指挥官，我需要考虑更多人的安危。”

许惊弦垂toudao：“属下违抗军令，愿受军法。”

穆鉴轲扫视全场，大声dao：“你们说，他应不应该受到惩罚？”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。从理智上说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军纪；但人非草木，孰能无情？许惊弦的zuo法赢得了每个人的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