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莺冷笑：“哟哟，好厉害的臭小，我倒想看看你如何不放过我？”许惊弦冒怒火盯着她，丝毫不让。

谁知叶莺瞪他一，竟然放慢了速度，俯首在耳边：“这个臭小总算说了句人话。儿啊儿，本姑娘待你最好啦，我们先休息一会吧。”说罢还从怀中掏一块丝巾给汗。

许惊弦看着叶莺待如此温柔，对自己却是凶神恶煞的模样，前突又浮现清晨船上那一幅动人的画面，瞬间竟有些许的惘然与遗憾，不由喃喃一叹：“天公造，原是不能十全十。”

“这个名字是一个才女起的，最合适不过…”

许惊弦忍不住：“拜托慢一些好不好？”

叶莺白他一：“你是想找机会逃跑吧。本姑娘提前警告你，逃一次打断一条，逃两次打断两条…哼哼，如果那时你还有本事爬着逃跑，本姑娘便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
叶莺追问不休：“那么容貌呢？”

“你以为我们是在游山玩吗？懂不懂什么叫掩人耳目？”

“原来它叫扶摇啊。嗯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，这名字倒是不错。”

许惊弦忍不住睁开睛，满以为会看到扶摇对叶莺不屑一顾的模样。然而他再度失望了，扶摇当然不会接受自己的新名字，但望着叶莺的目光中明显已少了几分敌意。

叶莺沉眉敛目，瞧也不瞧许惊弦一：“是啊，我又丑又老，格暴，天底下谁也比我好。”

许惊弦气得两冒火，若不是自幼修习《天命宝典》，只怕立时就会显锋剑与叶莺拼个你死我活。恶语相向也还罢了，最不能忍受她那鄙夷的目光，好像在她里，自己连个最下等的小厮也不如。他忍怒气闭上睛不看叶莺，心里不知骂了多少句“女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啊？我叫你小家伙怎么样？你要是不说话就算默认了…”面对扶摇，叶莺立刻又换了态度。

“你明明在对我说话，岂不骂我是儿？”叶莺抬对飞在空中的扶摇大叫：“小家伙，去咬他！”扶摇置若罔闻，自然不会去攻击许惊弦。

叶莺与许惊弦对视片刻，乎意料转开去，努着嘴对座下儿“听到没有？人家有姑姑疼呢，我们才是没爹没娘的小妖女…”

许惊弦不愿再起争端，举手告饶：“叶姑娘有倾国倾城之貌，就算是平心静气时，天下亦无人能及。”说到一半忽觉此话像是讽剌，连忙再补充“更何况，姑你哪有不发脾气的时候？”也不知最后这一句是画龙睛还是画蛇添足

“没什么。我在和儿说话呢。”

许惊弦摇苦笑：“姑，你好像忘了谁才是扶摇的主人。”

许惊弦无比惊讶，不知叶莺上是否真有什么力，竟让一向桀骜不驯、只听主人号令的雷鹰亦变得温顺起来？他大惑不解，唯有抱长叹。

“拿去吃吧，好堵住你那一张臭嘴…”叶莺转大声呵斥着，随手将那条活鱼朝许惊弦扔了过来。

小船并未径直驶向渝洲城码，而是停靠在离城几里外的对岸江湾里。擒天堡设在渝州府的线早已得到丁先生飞鸽传书在此接应，还连夜替两人备下了两匹骏。

许惊弦心真是女人的天，竟然连这个“女”亦不例外。不由哈哈一笑：“你二人本来不相上下，但只要你一发起脾气来，绝对大占上风。”其实平心而论，叶莺虽然模样清秀，五官巧，但举止傲慢，盛气凌人，眉间更多了那么一丝诡气，让人难以亲近，确不及柔清那份江南女小家碧玉的韵致、俏可人的气质。不过她昨晚在船上恍若天人一幕，此刻犹令许惊弦觉心动神摇。

伫立在船上的叶莺，肩如刀削，腰似扶柳，光照耀在她白皙的肌肤上，反温柔而贵的弧线，如披上洁白的纱衣。

“看来如果不发脾气，定是没有她丽了？”

许惊弦听她辱及父母，再也捺不住，握双拳：“你说够了没有？我…”一言未毕，却见叶莺瞪大睛望着他的后，满脸惊叹之状，似乎全未听到自己的话。他一腔怒火无发，只好闭。

许惊弦为了骆清幽本不惜与叶莺反目，不料她竟会难得地服，一时倒不便发作，何况因提及骆清幽想到了林青，心一酸，亦无心思再与叶莺斗嘴。他放缓气：“姑姑人又丽，格亦温婉，你若见到也必会敬重她，一定后悔污言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许惊弦心不忿，中发攻的哨音。就算伤不了叶莺，至少也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驯鹰本领，好好一恶气。

扶摇的名字乃是京师蒹葭门主骆清幽所起，许惊弦对其敬若天人，闻言大怒：“你才是小妖女！你骂我不打，敢辱我姑姑，我决不放过你。”

叶莺一跃而起，越过许惊弦立在船上，喃喃低叹：“真漂亮啊！小时候我每天最盼望的事情，就是一大早起来在海边看日…”

叶莺扁扁嘴，一脸不屑：“什么才女？一定是你哪个青梅竹的小妖女。”

许惊弦知一切行程必是于丁先生的暗中安排，也不与叶莺多加争辩。他隐隐约约觉得丁先生击中凭天行那一掌颇有蹊跷，本还想借着在渝州停留的时候伺机找到凭天行一问究竟，如今也只好闭不提。两人就在金沙江南岸弃船换，先沿江西行，再往南而去。唯恐沿途引人生疑，许惊弦还特意将显锋剑藏于鞍之下。

许惊弦忍住气拍拍：“可怜的儿，你若累死了可不要怪我。”

“难我们不渝州城么？”

“咳咳，当然是格啊。”其实虽说柔清也时常犯些小脾气，但比起叶莺的不可理喻，却是小巫见大巫。

“你看看你，一大早就垂丧气，像死了爹娘一般，真是个没息的臭小…”叶莺手中逗扶摇，嘴里却也不放过许惊弦。

许惊弦看她似是委屈的神情，想到她说自己没爹没娘，倒生一份同病相怜之意。突然又想到同样失去父母的柔清，呵呵一笑：“我以前认识一个小姑娘，和你差不多大年纪，也是成天凶的，和你倒有得一比。”

许惊弦这几年都呆在寒冷的北国，久不见明媚光。此刻望见江面涌碧波，清澈如蓝，远山草青芽，树茂叶翠，闻着新翻的泥土气息里夹杂着山野香，顿觉心旷神怡。然而叶莺却对这一切恍如不见，也不走大，策狂奔于山陵荒野之中，只是急于赶路。

望着叶莺的侧影，许惊弦刹那间忽有一错觉：前的她仿佛并非活，而是装饰在船、被得闪闪发亮的一件银…

许惊弦愕然回，正好见到一旭日跃江面，霎时霞光万丈，天空五彩纷披，灿如锦绣，江被朝染得通红，透一肃穆的悦。

“你是说格有得一比？还是容貌？”

只是疑惑地望着叶莺，稍稍退开一步，不让她的手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