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真人军法严酷，若伍长战死，以下四人皆斩；什长战死，伍长皆斩；百长战死，什长皆斩。故完颜术里古一死，手下的骑兵再无退路，以十五人为一队，散营地，不论老幼，逢人便杀，打算血洗涅剌越兀，为本的猛安复仇。

萧铁骊内的血得极慢，四肢冰凉，脉搏微细，冷汗浸透长衣，浸了刀柄。他现在才明白“梦域影刀”的力量与他的情是呼应的，人的情绪有多狂暴，刀的力量就有多骇人，若不懂得节制，只能透支了。萧铁骊两虚飘飘的，然面容沉静，对着渐渐近的女真骑兵，都不眨一下，渊默如山的气势压倒了那些虎狼般的战士。若他们即刻纵而来，十个萧铁骊也死了，这般谨慎布阵，却让萧铁骊有了息的

另两队女真骑兵谨慎地围住了萧铁骊，一队在正面，一队在背面。当先的重甲兵执长枪，断后的轻甲兵弓矢，两支小队均呈扇形推，以圆阵为锋，两翼夹攻。这是女真人最擅长的战法，源于平时的狩猎习俗。两军对垒时，凶悍的女真骑兵可以反复冲阵达百余回合而不知疲倦，以如此战法对付萧铁骊一人，实在是被他的刀所震慑。

萧铁骊的刀缓缓来。搠死阿达的骑兵到这男像松林中的雾气般漫过侧，随即一冰。骑兵的咙里发咕噜声，被自己的鲜血呛到，半折的颈项支撑不了沉重的颅，古怪地歪到一边，整个人像面袋一样下去。

完颜阿骨打在涞起兵反辽时，从者不过两千五百人，此后与辽国大小数百场战争，女真武士无不以一当十、以少胜多，遂生契丹军寡弱之。此番在涅剌越兀，女真人才明白契丹军虽然疲涣散，契丹百姓却不是待宰羔羊。最初的慌过后，营地各都展开了反击，包括行路颤颤的老者、裙掖到腰间的妇女以及刚能开弓的孩。一人赴死并不可怕，数千平民以悍不畏死的姿态向组织严密的军队来，即便最凶狠无情的女真武士也为之动容。

杀死最后一人，萧铁骊缓缓收刀。稠而的鲜血沿着冰冷的刀锋下来，滴在横陈脚下的女真骑兵脸上。那是一张稚气的面庞，萧铁骊想：“还没有十八岁。”他不会怜悯敌人，即便是这样年轻的敌人。他站在那儿，只到一莫可名状的空虚，连四肢百骸都是空的。目睹阿达死亡时的愤怒唤醒了心中的猛兽，萧铁骊刀的速度甚至快于意念的速度，的伸展也超越了人所能达到的极限。猛烈的爆发过后，他虚脱地站在当地，五月的风携着鲜血的腥味、羊的臊气和焰尾草的芬芳，穿过了他空的。

萧铁骊看到阿达死时的表情，只觉愤怒像雷电一样击穿，呼中都着焦枯的苦味。这孩昨天还骑在他的肩上玩耍，此刻却躺在自己一族的草原上，再不能跑说笑，转瞬将腐败成泥。

涅剌越兀的人中妇孺老人占了大半，可以上阵的壮年男不过八百，一未装束，二未集结，被这些锐的女真骑兵杀了个措手不及。营地中没人哭泣求饶，只闻女真骑兵的驰突咆哮、刀枪利矢穿过人类时的沉闷声音以及垂死者的喃喃诅咒。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，被灼的光蒸着，连空气都是赤的。

萧铁骊放开脚步往司徒大帐奔去，中途遇到一队女真骑兵行凶，长枪搠穿了蒲速盆大娘的小孙阿达，将那孩钉在地上，枪时故意向上一撩，划开了他的腔。阿达的搐两下，小小的鲜红的心脏暴在空气中，仍在微微搏动，瞳孔却已散了。孩的珠又黑又，望着初夏的天空，死也不曾闭。

耶律歌的毡房位于营地边缘，祸事初起时尚未波及。萧铁骊听到萧七斤呼喊杀敌之声，丢下啃了一半的大饼，对歌：“阿妈，女真人动手了，你在我前天挖的地窖里藏好，千万不要毡房。”抓起刀便冲了去。

对于雷景行等一手“梦域影刀”拥有大的眠力量，普通人则本看不清萧铁骊的刀路。是这般丽刀法，来如迷梦，去似云，仿佛鲲鹏展翅时划过大地的影，风暴消歇时浩淼面的清光；是这般肃杀刀法，仿佛光的转、四季的更迭，裹挟着刀影中的人们奔向死亡，不可逆转也不可抗拒。萧铁骊杀气沛然，将余下的十四人全斩落下，女真骑兵们来不及反应，也没到太大痛楚，就在这璀璨的光影里逝去。萧铁骊手，并不追求凌生命的残忍快意，杀敌一名，族人活下去的希望便多一分，这目标使他和武达到了完全合一的境界，方一动念，钢刀已至，利落地切开敌人最脆弱的位。

萧七斤满襟都是术里古腔里的鲜血，又劈翻了一名女真武士，抢帐去大喝：“儿郎们，集结！杀敌！”声若猛雷，响彻营地。

战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