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回 驱驴有术居奇货 除恶无方

余鱼同和李沅芷一起chu来寻访霍青桐，自然明白七哥派他们二人同行的用意。李沅芷一片shen情，数次相救，他自衷心gan激，然她越是情痴，自己越是不由自主的想避开她，甚么原因可也说不上来。一路上李沅芷有说有笑，他却总是冷冷的。李沅芷恼了，一天早晨，偷偷躲在一个沙丘后面，瞧他是否着急。哪知他见她不在，叫了几声没听得答应，就径自向前走了。李沅芷气苦之极，在沙丘后面哭了一场，打起jing1神再追上去。余鱼同淡淡的dao：“啊，你在后面，我还dao你先走了呢！”饶是李沅芷机变百chu，对这心如木石之人却是束手无策。她打定了主意：“他真bi1得我没路可走之时，我就一剑抹了脖子。”行到中午，忽见迎面沙漠中一跛一拐的来了一tou瘦小驴子，驴上骑着一人，一颠一颠的似在瞌睡。走到近chu1，见那人穿的是回人装束，背上负了一只大铁锅，右手拿了一条驴子尾ba，小驴tun上却没尾ba，驴tou上竟dai了一ding清兵骁骑营军官的官帽，蓝宝石ding子换成了一粒小石子。那人四十多岁年纪，颏下一丛大胡子，见了二人眉huayan笑，和蔼可亲。余鱼同心想霍青桐在大漠上英名四播，回人无人不知，便勒ma问dao：“请问大叔，可见到翠羽黄衫么？”却担心他不懂汉语。哪知那人嘻嘻一笑，以汉语问dao：“你们找她干么呀？”余鱼同dao：“有几个坏人来害她。我们要通知她提防。要是你见着她，给带个讯成不成呀？”那人dao：“好呀！怎么样的坏人？”李沅芷dao：“一个大汉手里拿个独脚铜人，另一个拿柄虎叉，第三个蒙古人打扮。”那人点toudao：“这三个人确是坏dan，他们想吃我的mao驴，反给我抢来了这ding帽子。”余李两人对望了一yan。余鱼同dao：“他们还有同伴么？”那人dao：“就是这个dai官帽的了，你们是谁呀？”余鱼同dao：“我们是木卓lun老英雄的朋友。这几个坏dan在哪里？可别让他们撞着翠羽黄衫。”那人dao：“听说霍青桐这小妮子很不错哪。要是四个坏dan吃不到我mao驴，肚子饿了，把这大姑娘烤来吃了，可不妙啦！”李沅芷心想关东三魔是有勇无谋之辈，一个清军军官，更加不放在心上，不如找上前去，想法子结束了他们，教这瞧不起人的余师母佩服我的手段，于是问dao：“他们在哪里？你带我们去，给你一锭银子。”那人dao：“银子倒不用，不过得问问mao驴肯不肯去。”把嘴凑在驴子耳边，叽哩咕噜的说一阵子话，然后把耳朵凑在驴子口上，似乎用心倾听，连连点tou。二人见他装模作样，疯疯癫癫，不由得好笑。那人听了一会，皱起眉tou说dao：“这驴子dai了官帽之后，自以为了不起啦。它瞧不起你们的坐骑，不愿意一起走，生怕没面子，失了自己shen份。”余鱼同一惊：“这人行为奇特，说话pi里yang秋，骂尽了世上趋炎附势的暴发小人，难dao竟是一位风尘异人？”李沅芷瞧他的驴子又破又瘦，一shen污泥，居然还摆架子，不由得噗哧一笑。那人yan睛一横dao：“你不信么？那么我的mao驴就和你们的ma匹比比。”余李二人kua下都是木卓lun所赠骏ma，和这tou破tui小驴自有云泥之别。李沅芷dao：“好呀，我们赢了之后，你可得带我们去找那三个坏dan。”那人dao：“是四个坏dan。要是你们输了呢？”李沅芷dao：“随你说吧。”那人dao：“那你就得把这toumao驴洗得干干净净，让它chuchu风tou。”李沅芷笑dao：“好吧，就是这样。咱们怎样个比法？”那人dao：“你爱怎样比，由你说便是。”李沅芷见他说话十拿九稳，似乎必胜无疑，倒生了一点疑虑，心想：“难dao这tou跛脚驴子当真跑得很快？”灵机一动，dao：“你手里拿着的是甚么呀？”那人把驴子尾ba一晃，dao：“mao驴的尾ba。它dai了官帽，嫌自己尾ba上有泥不mei，所以不要了。”余鱼同听他语带机锋，han意shen远，更加不敢轻忽，向李沅芷使个yanse，要她留神。李沅芷dao：“你给我瞧瞧。”那人把驴尾掷了过来，李沅芷伸手接住，随手玩弄，一指远chu1一个小沙丘，dao：“咱们从这里跑到那沙丘去。你的驴子先到是你胜，我的ma先到是我胜。”那人dao：“不错，驴子先到是我胜，ma先到是你胜。”李沅芷对余鱼同dao：“你先到那边，给我们作公证！”余鱼同dao：“好！”拍ma去了。李沅芷dao：“走吧！”语声方毕，猛chou一鞭，纵ma直驰，奔了数十丈，回tou一望，见那mao驴一跛一拐，远远落在后面。她哈哈大笑，加jin驰骤，突然之间，一团黑影从shen旁掠过，定睛看时，竟是那人把驴子负在肩tou，放开大步，向前飞奔。她这一惊非同小可，险险坐鞍不稳，跌下ma来，疾忙cuima急追。但那人奔跑如风驰电掣一般，始终抢在matou之前。不到片刻，两人奔到沙丘，终于是骑人的驴比人骑的ma抢先了丈余。李沅芷把手中驴尾用力向后掷chu，叫dao：“ma先到啦！”那人和余鱼同愕然相顾，明明是驴子先到，怎么她反说ma先到？那人dao：“喂，大姑娘，咱们说好的：驴子先到我胜，ma先到你胜，是不是？”李沅芷伸手掠着在风中飞扬的秀发，说dao：“不错。”那人dao：“咱们并没说一定得人骑驴子，是不是？”李沅芷dao：“不错。”那人dao：“不guan是人骑驴，还是驴骑人，总之是驴子先到。你得知dao，它是dai官帽的，笨驴zuo了官，可就骑在人tou上啦。”

李沅芷：“咱们说好的，驴子先到你胜，ma先到我胜，是不是？”那人dao：“对啦！”李沅芷dao：“咱们并没说，到了一点儿驴子也算到，是不是？”那人一拉胡子，dao：“这我可胡涂啦，甚么叫zuo‘到了一点儿驴子’？”李沅芷指着那条被她远远掷在后面的驴尾ba，dao：“我的ma整个儿到了，你的驴子可只到了一点儿，它的尾ba还没有到！”

那人一呆，哈哈大笑，说dao：“对啦，对啦！是你赢了，我领你们去找那四个坏dan去吧。”过去拾起驴尾，对驴子dao：“笨驴啊，你别以为dai了官帽，就不要你那泥尾ba啦！人家可没忘记啊。你想不要，人家可不依哪。”纵shen骑上驴背，dao：“笨驴啊，你骑在人tou上骑不了多久，人又来骑你啦！”余鱼同见那驴子虽只几十斤重，就如一tou大狗一般，但负在肩tou而跑得疾逾奔ma，却非jushen湛武功不可，忙上前行了一礼，说dao：“我这个师妹很是顽pi，老前辈别跟她一般见识。请你指点路径，待晚辈们去找便是，可不敢劳功你老大驾。”那人笑dao：“我输了，怎么能赖？”转过驴tou，叫dao：“跟我来吧！”余鱼同见他肯一同前去，心中大喜。他知关东三魔武功惊人，和自己又结了shen仇，若在大漠之中撞到，可实是一桩祸事，有这个大胡子回人相助，那就不怕了。三人并辔缓缓而行。余鱼同请教他姓名，那人微笑不答，不住疯疯癫癫的说笑话，可是妙语如珠，庄谐并作，或讽或嘲，连李沅芷也不禁暗自钦佩。

跛脚驴子走得极慢，行了半日，不过走了三十里路，只听后面鸾铃响chu1，徐天宏和周绮赶了上来。余鱼同给他们引见dao：“这位是骑驴大侠，他老人家带我们去找关东三魔。”徐天宏听他说得恭敬。忙下ma行礼。那人也不回礼，笑dao：“你老婆该多歇歇了，干么还这般辛苦赶dao啊？”徐天宏愕然不解。周绮却面上一红，扬鞭cuima，向前疾奔。

那人熟识大漠中dao路，傍晚时分领他们到了一个小镇。将走近时，只见ji飞狗走，尘扬土起，原来一大队清兵刚刚开到，众回人拖儿携女，四下逃窜。徐天宏奇dao：“清兵大bu就歼，少数的残余也都已被围，怎么这里又有清兵？”说话之间，迎面奔来二十余个回民，后面有十余名清兵大声吆喝，执刀追来。那些回民突然见到骑驴的大胡子，大喜过望，连叫：“纳斯尔丁·阿凡提，快救我们！”徐天宏等不懂他们说些甚么，只听见他们不住叫“纳斯尔丁·阿凡提”，想来就是他的名字了。阿凡提叫dao：“大家逃啊！”一提驴缰，向大漠中奔去，众回人和清兵随后跟来。

奔了一段路，距小镇渐远，几名回人妇女落了后，被清兵拿住。周绮忍耐不住，ba刀勒ma，转shen砍去，呼呼两刀，将一名清兵的脑袋削去了一半。其余清兵大怒，围了上来。徐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