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佯住无力地往后倒去，叫：“珑华，珑华，你把我撞了！”

“你是怎么了？”罗彻盯着何飞问。

他们这一行的事迹全都编成了曲儿词，一会儿唱“勇判官独挟边帅”，一会儿唱“莽陈襄大闹蕃营”，又一会唱“神刀都力夺金帐”，他和鄂夺玉的中逃生，更是被渲染得惊心动魂天下少有。兵丁们一路听一路笑，这半程就走得格外闹。

他去了这一趟，经了这许多事，不知不觉间，言语就多了几份威仪。这一喝之下，何飞象受了惊似地猛一勒，奔四蹄在地上刨得泥沙四起。

“小人……小人方才没有听明白！”何飞低下去，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。

杜乐英已经骑着赶过来，手中举着虹雀，叫：“给珑华的鸟！”

“好的鸟儿！”珑华起来，跟着他走到笼跟前去，手指轻轻地在尾翼上沾了一下又缩回来，：“哥哥真好！”“你对哥哥我，”罗彻拍拍她的，低声：“可也不赖！”

然而何飞为人一向恭谨，为什么会突然这样，却也让罗彻有想不通。他和同样惊讶的杜乐英对了个神，杜乐英犹犹豫豫地将虹雀放到罗彻手上，罗彻抱着鸟，满心疑惑地坐回车上去了。

罗彻这才定睛看了一窗外，太固然是斜的，可却是从西边斜过来的。

“男汉大丈夫，”罗彻似乎毫不在意地挥了下手，：“这苦算什么？我的礼还好吗？”他站起来，一就看到珑华的婢手上捧着个鸟笼。

“咕咕！咕咕！”虹雀活泼的叫声突然提醒了他，他确实了一趟远门。他翻而起，却有一个人扑了上来，可不正是珑华么？

罗彻慢慢醒来时，一方光正投在前的牡丹纹绵帐上，那些微微浮凸的，似乎绽放得格外烈。

他言中自有意，珑华抿嘴笑了。兄妹两正闹腾，外面溅己经在传话：“王妃命世和小快些！洗尘宴都摆好了！”

“了你还说话呀？”珑华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，两只环髻上扎着的玛瑙带在他前晃来晃去。珑华瞪大了，：“你黑好多，也瘦好多了！”这样一说，小嘴就扁了一扁，：“一定累极了！昨夜抬来时，怎么折腾你都不醒……还给我抱着鸟儿！”

这晚照例在思明轩备宴，因是家宴，毓王又不在家，席就开在薛妃日常用膳的偏阁里。罗彻边走边和珑华讲着凌州的事，走到门时，正说到他们决意擒拿张纾，一只玻璃弹弹到他靴上，把他的话给打断了。一个小儿连蹦连地过来拣，八九岁的年纪，一张清秀的面庞，神情略显老成。罗彻却不认识，不由怔了一怔。

“一大清早的，急着吃什么饭？”罗彻正嘀咕着，珑华的一下睁大了，她：“还大清早呢？都到黄昏了！”

“知安！”珑华蹲下去拍拍他的脸，他顿时脸一红，

一瞬间他仿佛从未离开过此地，而过去一个多月的经历，好象只是一场梦境。

罗彻觉得这辈还没被如此看重过，不由大为得意，和一众人等别过，赶上了车。车赶了几步，他突然想起一事，连声叫停。谁知车轻如飞，两旁柳丝拂，竟是越赶越快。罗彻不由有些生气，用力拍着车厢：“何飞，何飞，你给我停下！”

这日歇宿之地，离泷丘不过一日路程，一行人正准备着洗漱清，明天风风光光地城炫耀。谁知刚吃过晚饭，就来了几乘车，却是何飞亲自驾着。他说王妃和夫人想世想得厉害，因此要世连夜回家去。又说珑华小天天都睡不着，等着要听世说故事。

罗彻心果然还是杜乐英知他心思，挑开帘厉喝：“何飞！你给我停下！”

罗彻歪瞅着他，何飞看上去三十来岁，相貌实在乏善可陈。然而这当然是外象。自他懂事以来，几乎就没见何飞老过；而自他练武以来，成百上千次地试图躲过何飞耳目，从来未有成功。

只是最闹时，也有一乘小车寂然无声。五夫人一路来绝少下车，众人也都有几分怕她，不敢与她搭话，只有冯宗客偶尔和她说上几句。将到泷丘时，她突然说觉到要寻之人就在附近，便要别去。众人挽留不及，只好送上金银壮行，。冯宗客既然先有承诺，这时自当持剑护送，就此与诸人告辞。

说方才没听明白，这借真是烂得一塌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