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回 湍江险滩

穆念慈右手让黄蓉握着，望着水面的落hua，说dao：“我见他杀了欧yang克，只dao他从此改邪归正，又见丐帮两位高手恭恭敬敬的接他西去，那两位丐帮大叔我本来相识，知dao是七公他老人家的亲信下属，对他既如此相待，我心中喜huan，就和他同行。“到了岳州后，丐帮大会君山。他事先悄悄对我说dao：洪恩师曾有遗命，着他接任丐帮的帮主。我又惊又喜，实在难以相信，但见丐帮中连辈份最高的众长老对他也是十分敬重，却又不由得我不信。我不是丐帮的人，不能去参预大会，便在岳州城里等他，心里想着，他一旦领袖丐帮群雄，必能为国为民，zuo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chu来，将来也必能手刃大寇，为义父义母报仇。这一晚我东想西想，竟没能安枕，只觉事事都mei满之极，直到黎明时分，才有倦意，正要朦胧睡去，他忽然从窗中tiao了进来。“我吓了一tiao，还dao他忽又起了胡闹的念tou。他却低声dao：‘妹子，大事不好啦，咱们快走。’我惊问原委，他dao：‘丐帮中起了内叛，污衣派不服洪帮主的遗命。净衣派与污衣派为了立新帮主的事，大起争斗，已打死了好多人。’我大吃一惊，问dao：‘那怎么办？’他dao：‘我见伤人太多，甘愿退让，不zuo帮主了。’我想顾全大局，也只有如此。他又dao：‘可是净衣派的长老们却又不放我走，幸得铁掌帮裘帮主相助，才得离开君山。yan下咱们且上铁掌山去避一避再说。’我也不知铁掌帮是好是歹，他既这么说，便跟了他同去。“到了铁掌山上，那铁掌帮的裘帮主也没见着，只是我冷yan旁观，见那铁掌帮行事鬼鬼祟祟，到chu1透着邪门，就对他说：‘你虽退让不zuo丐帮的帮主，可也不能一走了之。我瞧还是去找你师父长chun子丘dao长，请他约齐江湖好汉，主持公dao，由丐帮众英雄在帮中推选一位德高望重之人chu任帮主，免得帮中自相残杀，负了洪恩师对你的重托。’他支支吾吾的不说是，也不说不是，却只提跟我成亲的事。我疾言厉se的数说了他几句，他也生气了，两人吵了一场。

“过了一天，我渐渐后悔起来，心想他虽然轻重不分，不顾亲仇，就只念着儿女之情，但总是对我好，而且我责备他的话确是重了些，也难怪他着恼。这天晚上我愈想愈是不安，点灯写了个字条，向他陪个不是。我悄悄走到他的窗下，正想把字条从窗feng中sai进去，忽然听得他正在跟人说话。我从窗feng中张望，见另一人是个shen材矮小的白胡子老tou，shen穿黄葛短衫，手里拿着一柄大葵扇。”

郭靖与黄蓉对视一yan，均想：“不知是裘千仞还是裘千丈？”只听穆念慈续dao：“那老tou儿从怀里摸了一个小瓷瓶chu来，放在桌上，低声dao：‘杨兄弟，你那位没过门的夫人不肯就范，这事容易得jin，你将瓶里的药粉在清茶里放下一些，给她喝了，我包你今晚就dong房hua烛。’”靖、蓉两人听到这里，心中都dao：“是裘千丈。”穆念慈续dao：“杨康这小子居然眉huayan笑，连声dao谢。我气得几乎要yun了过去。过不多时，那老tou儿便告辞chu来。我悄悄跟在他后面，走远之后，扑上去在他背心上一拳，打倒在地。若不是shen在险地，真便要一刀杀了他。我接连几拳将他打yun了，在他shen上一搜，这老家伙怀里的东西倒也真多，甚么戒指、断剑、砖块，古里古怪一大tao，想来都是害人的wu事，另外有一本册子，我想其中或许有甚么名堂，便取了揣在怀里，心里越想越恼，决意去跟杨康理论。“我重到杨康的房外，哪知他已站在门口，笑yinyin的dao：‘妹子，请进来罢。’我早打定了主意，这晚非一切说个清楚不可，到了他房里，他便指着桌上的瓷瓶，笑dao：‘妹子，你猜，这瓶子里装的是甚么？’我怒dao：‘谁知dao是甚么脏东西了。’他笑dao：‘一个朋友刚才送给我的，说dao这药粉只要在清茶里放上一些，骗你喝了，一切便能如我所愿。’这句话倒是大chu我意料之外，我登时消了气，拿起瓷瓶，推开窗子丢了chu去，说dao：‘你留着干么？’他说：‘我敬重妹子犹如天人一般，怎会干这zhong卑鄙龌龊的勾当？’”

郭靖点toudao：“杨兄弟这件事可zuo对了。”穆念慈哼了一声，并不答话。黄蓉回想那日在铁掌山上隔窗窥探，曾见到杨康坐在床沿，搂着穆念慈喁喁细语，当时穆念慈脸han微笑，神se温柔，想来便是掷去瓷瓶之后的事。

郭靖问dao：“后来怎样？”他得周伯通教诲，凡是别人述说故事，中途停顿，便须追问“后来怎样？”以助人谈兴，不料穆念慈突然满脸通红，转过了tou去，垂tou不答。黄蓉叫了chu来：“啊，姊姊，我知dao啦，后来你就跟他拜天地，zuo了夫妻。”穆念慈回过tou来，脸se却已变得苍白，jinjin咬住了下chun，yan中发chu奇异的光芒。黄蓉吓了一tiao，知dao自己说错了话，忙dao：“对不起，我胡说八dao，好姊姊，你别见怪。”穆念慈低声dao：“你没胡说八dao，是我自己胡涂。我…我跟他zuo了夫妻，可是没…没有拜天地。只恨我自己把持不定…”说到这里，泪水簌簌而下。黄蓉见她神情凄苦，伸左臂搂住她肩tou，想说些话来安wei，过了好一会，指着郭靖dao：“姊姊，你不用难过，那也没甚么。那天在niu家村，靖哥哥也想跟我zuo夫妻。”此言一chu，郭靖登时张口结she2，忸怩不堪，说dao：“我们…没有…没有…”黄蓉笑dao：“那你想过没有呢？”郭靖连耳gen子也都羞得通红，低toudao：“是我不好。”黄蓉右手伸过去拍拍他肩tou，柔声dao：“你想跟我zuo夫妻，我喜huan得很呢，你有甚么不好了？”穆念慈叹了口气，心想：“黄家妹子虽然聪明伶俐，毕竟年纪幼小，于男女之事还不大懂。她遇上了这个忠厚老实的郭大哥，真是福气。”黄蓉问dao：“姊姊，后来怎样？”穆念慈望着溪水，低声dao：“后来…后来…我听得窗外有打斗呼喝的声音，他叫我别作声，说是铁掌帮他们帮里自己的事，跟我们不相干。过了好一会，有人来敲房门，说是裘帮主求见。他急忙起shen，叫我躲在被窝里别动。他点亮了灯，进来一人，我隔着纱帐望chu去，竟然便是刚才那糟老tou儿。我想原来他是铁掌帮的帮主，心里很是不安，怕他来责问我为甚么暗算他。我那时候怎…怎见得人？幸好他也不提那回事，却跟杨康商量怎生覆灭丐帮，怎样迎接金兵南下。”黄蓉笑dao：“姊姊，这两个老tou儿不是一个人。”穆念慈奇dao：“不是一个人？”黄蓉笑dao：“他两个是双生兄弟，相貌一模一样。你打倒的那个叫裘千丈，武功稀松平常，净会chuiniu骗人。这个裘帮主裘千仞可了不起啦。幸好你打的是假帮主，倘若遇到的是真帮主，他铁掌一挥，你的小命儿可难保得住了。”穆念慈黯然dao：“原来如此。那日我遇上的若是那裘帮主，给他一掌打死了，倒也干净。”黄蓉笑dao：“咱们的杨大哥可舍不得。”穆念慈一扭shen，将她手臂从自己肩tou摔了下来，怫然dao：“你别再跟我说这些话。”黄蓉伸了伸she2tou，笑dao：“好吧，是我舍不得。”

穆念慈站起shen来，dao：“郭大哥，黄家妹子，我走了。两位保重，留神铁掌帮船上的鬼计。”黄蓉忙站起来拉住她手，央求dao：“好姊姊，你别生气，以后我不敢跟你胡说了。”穆念慈叹dao：“我不是生你的气，是…是我自己伤心。”黄蓉dao：“怎么？杨康这小子惹恼你了？”拉她又坐了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