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回 神龙摆尾

陆冠英扶起完颜康，见他已被点中xuedao，动弹不得，只有两颗yan珠光溜溜的转动。陆乘风dao：“我答应过你师父，放了你去。”瞧他被点中了xuedao的情形不是本门手法，自己虽能替他解xue，但对点xue之人却有不敬，正要chu言询问，朱聪过来在完颜康腰里nie了几把，又在他背上轻拍数掌，解开了他xuedao。陆乘风心想：“这人手上功夫真是了得。完颜康武功不弱，未见他还得一招半式，就被点了xue。”其实若是当真动手，完颜康虽然不及朱聪，但不致立时就败，只是大厅倒塌时luan成一团，完颜康又牵着那姓段的武官，朱聪最善于乘人分心之际攻人虚隙，是以chu手即中。

朱聪dao：“这位是甚么官儿，你也带了走罢。”又给那武官解了xuedao。那武官自分必死，听得竟能获释，喜chu望外，忙躬shen说dao：“大…大英雄活命之恩，卑…卑职段天德终shen不忘。各位若去京师耍子，小将自当尽心招待…”郭靖听了“段天德”三字，耳中嗡的一震，颤声dao：“你…你叫段天德？”段天德dao：“正是，小英雄有何见教？”郭靖dao：“十八年前，你可是在临安当武官么？”段天德dao：“是啊，小英雄怎么知dao？”他刚才曾听得陆乘风说陆冠英是枯木大师弟子，又向陆冠英说dao：“我是枯木大师俗家的侄儿，咱们说起来还是一家人呢，哈哈！”

郭靖向段天德从上瞧到下，又从下瞧到上，始终一言不发，段天德只是陪笑。过了好半晌，郭靖转tou向陆乘风dao：“陆庄主，在下要借宝庄后厅一用。”陆乘风dao：“当得，当得。”郭靖挽了段天德的手臂，大踏步向后走去。

江南六怪个个喜动颜se，心想天网恢恢，竟在这里撞见这恶贼，若不是他自dao姓名，哪里知dao当年七兄妹万里追踪的就是此人？陆乘风父子与完颜康却不知郭靖的用意，都跟在他的shen后，走向后厅。家丁掌上烛火。郭靖dao：“烦借纸笔一用。”家丁应了取来。郭靖对朱聪dao：“二师父，请你书写先父的灵位。”朱聪提笔在白纸上写了“郭义士啸天之灵位”八个大字，供在桌子正中。段天德还dao来到后厅，多半是要吃消夜点心，及见到郭啸天的名字，只吓得魂飞天外，一转tou，见到韩宝驹矮矮胖胖的shen材，惊上加惊，把一泡niao全撒在kudang之中。当日他带了郭靖的母亲一路逃向北方，江南六怪在后追赶，在旅店的门feng之中，他曾偷瞧过韩宝驹几yan，这人矮胖怪异的shen材最是难忘。适才在大厅上相见，只因自己心中惊魂不定，未曾留意别人，这时烛光下瞧得明白，不知如何是好，只是瑟瑟发抖。郭靖喝dao：“你要痛痛快快的死呢，还是喜huan零零碎碎的先受点折磨？”段天德到了这个地步，哪里还敢隐瞒，只盼推委罪责，说dao：“你老太爷郭义士不幸丧命，虽跟小的有一点儿干系，不过…不过小的是受了上命差遣，概不由己。”郭靖喝dao：“谁差你了？谁派你来害我爹爹，快说，快说。”段天德dao：“那是大金国的六太子完颜洪烈六王爷。”完颜康惊dao：“你说甚么？”段天德只盼多拉一个人落水，把自己的罪名减轻些，于是原原本本的将当日完颜洪烈怎样看中了杨铁心的妻子包氏、怎样与宋朝官府串通、命官兵到niu家村去杀害杨郭二人，怎样假装见义勇为、杀chu来将包氏救去，自己又怎样逃到北京，却被金兵拉伕拉到蒙古，怎样在luan军中与郭靖之母失散，怎样逃回临安，此后一路升官等情由，详详细细的说了，说罢双膝跪地，向郭靖dao：“郭英雄，郭大人，这事实在不能怪小的。当年见到你老太爷威风凛凛，相貌堂堂，原是决意要手下留情，还想跟他jiao个朋友，只不过…只不过…小人是个小小官儿，委实自己zuo不了主，空有爱慕之心，好生之德…小人名叫段天德，这上天好生之德的dao理，小人自幼儿就明白的…”瞥yan见到郭靖脸se铁青，丝毫不为自己言语所动，当即跪倒，在郭啸天灵前连连叩tou，叫dao：“郭老爷，你在天之灵要明白，害你的仇人是人家六太子完颜洪烈，是他这个畜生，可不是我这蝼蚁也不如的东西。你公子爷今日长得这么英俊，你在天之灵也必huan喜，你老人家保佑，让他饶了小人一条狗命罢…”

他还在唠唠叨叨的说下去，完颜康倏地跃起，双手下击，噗的一声，将他打得tou骨碎裂而死。郭靖伏在桌前，放声大哭。

陆乘风父子与江南六怪一一在郭啸天的灵前行礼致祭。完颜康也拜在地下，磕了几个tou，站起shen来，说dao：“郭兄，我今日才知我那…那完颜洪烈原来是你我的大仇人。小弟先前不知，事事倒行逆施，真是罪该万死。”想起母亲shen受的苦楚，也痛哭起来。郭靖dao：“你待怎样？”完颜康dao：“小弟今日才知确是姓杨，‘完颜’两字，跟小弟全无干系，从今而后，我是叫杨康的了。”郭靖dao：“好，这才是不忘本的好汉子。我明日去北京杀完颜洪烈，你去也不去？”

杨康想起完颜洪烈养育之恩，一时踌躇不答，见郭靖脸上已lou不满之se，忙dao：“小弟随同大哥，前去报仇。”郭靖大喜，说dao：“好，你过世的爹爹和我母亲都曾对我说过，当年先父与你爹爹有约，你我要结义为兄弟，你意下如何？”杨康dao：“那是求之不得。”两人叙起年纪，郭靖先chu世两个月，当下在郭啸天灵前对拜了八拜，结为兄弟。

当晚各人在归云庄上歇了。次晨六怪及郭杨二人向陆庄主父子作别。陆庄主每人送了一份厚厚的程仪。chu得庄来，郭靖向六位师父dao：“弟子和杨兄弟北上去杀完颜洪烈，要请师父指点教诲。”柯镇恶dao：“中秋之约为时尚早，我们左右无事，带领你去干这件大事罢。”朱聪等人均表赞同。郭靖dao：“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，只是那完颜洪烈武艺平庸，又有杨兄弟相助，要杀他谅来也非难事。师父为了弟子，十多年未归江南，现下数日之间就可回到故乡，弟子不敢再劳师父大驾。”六怪心想也是实情，yan见他武艺大进，尽可放心得下，当下细细叮嘱了一番，郭靖一一答应。最后韩小莹dao：“桃hua岛之约，不必去了。”她知郭靖忠厚老实，言chu必践，瞧那黄药师xing子古怪残忍，如去桃hua岛赴会，势必凶多吉少。郭靖dao：“弟子若是不去，岂不失信于他？”杨康cha口说dao：“跟这般妖邪魔dao，有甚么信义好讲。大哥是太过拘泥古板了。”柯镇恶哼了一声，说dao：“靖儿，咱们侠义dao岂能说话不算数？今日是六月初五，七月初一我们在嘉兴醉仙楼相会，同赴桃hua岛之约。现下你骑小红ma赶赴北京报仇。你那义弟不必同去了。你如能得遂心愿，那是最好，否则咱们把杀jian之事托了全真派诸位dao长，他们义重如山，必不负咱们之托。”郭靖听大师父说要陪他赴难，gan激无已，拜倒在地。南希仁dao：“你这义弟chushen富贵之家，可要小心了。”韩小莹dao：“四师父这句话，你一时也不会明白，以后时时仔细想想。”郭靖应dao：“是。”

朱聪笑dao：“黄药师的女儿跟她老子倒ting不同，咱们以后再犯不着生她的气，三弟，是么？”韩宝驹一捋胡髭，说da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