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贤见游人尚未走净，忙把宝玲一拉，不令近前，同往前路走去。走松林，回顾无人，忙将形隐起，悄告宝玲：“我看这两个虽似妖僧徒弟，路上人多，不宜动手。你我隐前往，便可听些什么，免惊俗人耳目。”刚一回，便见两小和尚东张西望走来，似在寻找自己。便尾随下去，暗中查听。大意是说：

“你姊妹这样年轻貌，怎好自去寻他？自家有病，不必说了；要为家中大小求药，最好回去教他自来，以免害羞生气。一个不好，自吃他的亏，人还活不成功，岂不冤枉？

二女随把前事一说，吴桐惊：“前听王微师兄说，上方山镜波寺，自从无名禅师师徒减度之后，改由七指禅师接掌，不久也都他去。再接此寺的，虽是一位僧，但是无甚法力，怎会有这和尚？照你所说，他走时人影一晃，不见神气；颇似二师伯去年在天台山所遇妖僧雪弥陀空晓。如是此人，师妹最好先不理他，等师父和二师伯回船，商量之后再去。”

反正顺路，我们相机行事便了。”吴桐劝她不听，无可奈何。

二女听了，好生奇怪。妖徒随又谈起：“乃师今早归途，曾为两少妇所伤，对方好似峨嵋派剑侠，地在七里山塘一带。”宝玲心疑所遇是王、李二伯母，两次想将妖徒擒住无人之拷问，均被令贤止住。一同尾随到了后山上，二妖徒行经两株老松之下，忽然不见。跟将过去一看，松后是一崖；前搭着一个茅篷，内中坐着一个和尚，好似今晨所见。只是面容如死，神态甚是端严，毫无邪气；也未设有什么埋伏禁制，除二妖徒忽然失踪外别无异。

二女虽然天疾恶，行事却不冒失，峨嵋派教规又严，最忌妄杀。见此情势，于意料，又不知对方是否雪弥陀空晓？喝问了两声，未听回答。令贤再仔细一看，见那和尚禅功甚，一不像妖邪一，心更奇怪。试将飞剑放试探，心想照着途中所闻，何等厉害，怎会毫无防备？连防守妖徒也都不见，不可造次。打算将先前隐遁的妖徒寻到，问明细底相机行事。

二女赌气，正往外走；忽听乡民议论，五通神祠今日庙会，甚是闹。二女问一村妇打听，有无这样一个大肚的矮胖和尚？

“师父刚走，行时命我缓缓驾舟前，往苏州绕去，他要访一老友，未说去。二位姊妹怎会这时回来，可有事么？”

村妇答说：“你问的就是山后茅篷住的怪和尚么？方才还有人在五通祠见他为人治病呢！这和尚脾气古怪，无事求他，任人打骂恶闹，从不计较；你若有病求他，便要装腔，和人讨厌。尤其是年轻妇女，他什么怪事，都得来，有时还要向来人上摸。

二女一听，知是五友中的智郝；心中大喜，忙同退。果见林外有一猴猴脑、矮小瘦的少年，正往来路山峡飞去；将要追赶，人形已隐。又听传声说：“我在西有事空来此，今日无须相见。你三叔母他们现在灵岩山侧老友家内，事完不妨往寻。这秃驴有事求你，上来不论好说歹说，先莫理他；非等苦求，献他全副家当，不要依他。如用邪法、异宝拦阻，只往前冲，不可伤他元神。”底下语声便断，二女立照所说行事。

“莫非就是师父所说那两个女娃罢？”二女回一看，石坡上坐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和尚，似在谈论自己。

如说忍受他的啰嗦，他随便给药，病人当时就好；否则休想活命，本来轻病也变成了重病。

上。雷闪也似，略一掣动，只听一片喀吱之声响过，白光飞回。再看那株荫密茂的大槐，枝柯尽折，纷纷下坠，成了一个光。白光飞回时，扫向一块丈许大的崖石之上；又是“叉”的一声，裂成两半。经此一来，众人全被镇住，纷纷跪拜地上，齐喊：“仙人饶命”狗也自痛醒过来，见随带打手跪了一地，刚怒吼了一声：“狗丫！”宝玲怒喝：“这小狗贼，仍然留他不得。”令贤想拦，一青光已朝侯文飞去。

二女儿空晓拦住去路，因得人指，也不发怒。宝玲冷笑：“秃驴鬼计已被我姊妹看破，休想如愿。有本领只施展来，胜则为，不必多言。”

二女听妖僧雪弥陀空晓品不端，喜调戏妇女，越发有气。辞了民妇，便往五通祠走去。五通祠本是祠，因为官府严禁，山脚原庙早毁；庙祝不舍财路，将庙改建在近山凹以内，愚民无知，香火甚盛。

似这样接连几次，天已黄昏月上，最末一次，妖僧忽然手相抗。先由前飞起一圈白光，将二女飞剑法宝敌住；本仍是打坐形态，往篷内飞，白光也自撤去。再随到篷内一看，一条白影正往和尚上合去，一闪不见。这才断定，两下一。中喝骂，待指飞剑上前，忽听本门传声说：“贤侄女不要理他，各自速退，等他追来你再说。

二女正要发话，微闻右侧有人笑：“米粒之珠也放光华？是好的，可去上方山寻我。”令贤心细，先见树下和尚始终旁观未动，心想许是原来在此，又未看别的异；忙着拦劝宝玲，并未十分在意。闻言连忙回顾，和尚仍坐树下，白影一闪，忽然不见，料知不是易与。自己踪迹已然，二位婶娘如在当地，见此情势，定必赶来阻止，分明不在此地。忙拉了一下宝玲，向侯文喝：“我姊妹专杀恶人，今日大大便宜了你。”

令贤闻言，还不怎样，宝玲最是心好胜。因忿妖僧狂妄，自恃隐形神妙，近得了一件防法宝，便和令贤说：“我们以前纵横于三湘一带，也曾遇到不少敌，俱都无事；如何有人当面叫阵，不敢前往？”令贤虽较谨细，一则年轻气盛；又想这次峨嵋拜谒师祖妙一夫人，曾说自己仙福甚厚，以后到逢凶化吉，何况有至宝，邪法无奈我何。知宝玲脾气，说到便，劝必不听，立时应诺，决计先往一探。

二女到时，太已快落山，香客游人正结伴归去；三三五五，穿行于桃林松径之间，斜影里，看去别一悠闲之景，与闹市所见人多不同。宝玲方说：“你看这里人多，就不讨厌…”忽听旁土坡上有人说：“这两儿那里来的，如此好法？”另一个：

忽听哈哈一笑，甚是耳熟。循声一看，左侧石坡上，坐着一个大肚白胖和尚，正是黄山所遇妖僧，手指二女笑：“小姑娘来寻我么？胆不小，可知我雪弥陀的厉害？”

狗骂时，畔同党本在附耳急劝：“此是剑侠，不可冒犯。”话未说完，青光已电驰飞到，方知厉害。本来非死不可，幸而令贤不愿杀人，扬手一白光将青光挡往，狗才未伤命。就这样，发已被扫去好些，连左耳也削去了一半。当时吓得心魂皆震，不顾疼痛，跪扑在地。哭喊：“仙姑饶命，下次不敢。”

“乃师黄山回来，料知二女必要寻他，特命二徒在山坡上守伺，如见人来，速回报信。见了二女，方自生疑，人忽不见。因乃师每日此时必有一个时辰打坐，为防敌人赶来乘机下手；只防护严密，仍有顾忌。便无二女之约，每日也命门徒分班暸望，见有警兆，立即报信。另一个相随多年的大徒弟，便自准备迎敌，一面发动埋伏与来人相持；只一挨过酉时，定回醒，便不妨事。否则，乃师打坐时，法力全失，休说术之士，便是常人也能制他死命。”

刚一离开，妖僧空晓又在左近发话现形；令贤心细，见对方先后相遇，始终盘膝而坐，从未动过。逃时，人影由而没，立时隐去，十分神速，飞剑竟没他快。因对方已然自名姓，杀之无亏；一照面；便将飞剑法宝一起夹攻，妖僧仍是一闪不见。

我是你五叔父，隐形在外。”

二女随即飞走。到了上方山，意先往镜波寺礼佛，参拜无名禅师师徒灵塔，就便向寺僧打听：山中有无这样和尚，是否妖僧空晓？等寻到寺中一间，住持是个苦行僧，已然闭关多年；下余和尚多是庸僧，只知诵径礼佛。又见二女是两个小姑娘，一问三不知。

说罢，为防连累好人，故显灵迹，双双把手一扬，各纵起一遁光；长虹经天，破空飞去。飞数十里，再隐形赶回船去。二女本意为那和尚可疑，想向清菬请教：上方山有无此人？本领如同？及至飞到船上一看，清菬已他往；只吴桐同了新收门人陆霆，在前船上缓绶驾舟而行，说笑正。令贤便问：“吴师兄，三叔父呢？”吴桐笑答：

吴桐乃清菬相随两世的徒，重返师门才只年余。知妖僧厉害，二女胆大任，恐有疏失；自己法力尚未复原，刚得到一飞剑，无力同往。再说船中又须留守，再三劝阻。

令贤知他对于师长同门，和大师兄王征一样，最是忠义。便对他说：“有至宝防护，此去不过先行窥探虚实，决不妄动。如有不测，昨夜行时三叔定有预示。我想三婶江访友，乃是托词，踪迹必在吴门旧居一带。为防被人发觉，也许江有什么故人之后，就便看望，略说即行，所以找她不见。三叔命你将船开往苏州，必与三婶此行有关。

二女闻言大怒，扬手一剑光飞将去，空晓又是白影一晃，人便不见。回看篷内和尚仍在打坐，貌相材与空晓完全一样，只面无血，有类死人；偏生神仪内莹，明是有僧。再用法宝试探，也无反应，似未觉查神气。心想方才所见如是妖僧元神，本法断无不顾之理，如何不来救护？始终看不是一是二，只得重又退了来。

空晓闻言，竟似吃惊，略一寻思，忽然怒喝：“无知

令贤故意说：“这和尚定力甚，就是恶人，料已改邪归正。我姊妹与人为善，不值与他计较，走罢。”边说，边往下走。刚走不远，忽见空晓现喝：“你两姊妹，今日来得去不得了。”

那和尚如非有这怪脾气，找他冶病的更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