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诱敌啖灵芝 叱燕嗔龙银虹独

话说孙同康正自戒备，先在路上所遇与周铁瓢送药的二青衣女孩，忽由来路那面疾弛而来。shen前不远，恰有一块平石。二女到时，脚步早缓，已然走过，都又回shen，坐向石上。孙同康见二女年纪不过十四五岁，貌甚清丽，听周铁瓢口气，好似那长shen玉立的女仙孙毓桐所用使女，也许前面山上灯光楼舍，便是她家。因人绝mei，足生好gan。正要chu去问话，忽又想起：和二女在峰下dong中两次相遇，神情甚傲；末次退时，手上光华刚刚回收，并似存有敌意。此非寻常人家女婢，还以慎重为是。

初念才止，忽听一女说dao：“这匹小ma真个狡猾！我们已给它吃过苦tou，不知何人将它放下，竟敢寻上门来。可惜主人正往后山，去寻石二姑和司六姑，我俩都不能离开，追得晚了一步。跑得也真快，一直追到吊ma的峰上，均未追上，你说它跑得多快！这东西可恶，先前不该留情，再要遇上，非给它吃点大苦tou不可。”

另一个说dao：“我看算了吧！一个畜生，何值计较？并且ma主人和周dao爷多少有点瓜葛。你没有见ma闹那么凶，后来查看，连芝圃中灵芝都被偷吃。主人正在更衣，她那xing情，一向不许野男子和生人上门，又极爱干净，如何能容畜生糟塌？

“黑龙叫时，我和主人正站在窗前，明见一匹白ma衔一枝灵芝由此路跑去，竟似无事人一样。我刚想开口，她把面se一沉，说尚有要事往寻石二姑。她对我们，平日虽极宽厚，但规矩却很严，不问不许luan说，她已然明知不问，怎敢多话？所以我才使了一个yanse，将你拦住。她换好衣服，又呆立了一会才走。否则，我两个虽然不济，莫说是匹快ma，便是飞鸟，也追上了。

“在卧眉峰下，见少年骑ma而来，有风尘之se，不像个dao术之上，未免看轻了他；后来他上那高峰bi，已与常人不同，进dong再现chu那一镜一剑，全是奇珍异宝。你误认恶人，有心跟踪，心想动手，被我阻住；后又误当他是周dao爷的敌人，暗中随往查看。

“那镜竟和主人那面宝镜，除宝光稍有分别外，大小形式，全都一样。可惜急于回家，没听chu说些什么。也是你惹事，好端端要试试那ma跑得多快，不想主人不弱，ma怎会差；本是有灵xing的畜生，如河会容外人乘骑？它一倔qiang，你才将它吊起。到家除吊ma外，全多说了。主人只微微笑了笑，一句未说。

“这两天，老是想事神气，莫非那矮小胖子有什么来历，她不愿招惹吧？否则，以她法力，ma跑无论多快，举手成擒，死活由心。一个素来喜静，除周dao爷外，永不许一个男子上门的人，yan看野ma糟践她的灵瑶圃，还吃了她的灵芝，直不过问。临走时，反命我们把芝圃收拾干净，别的话什么不说，分明知dao神气，这有多怪？

“依我想，吊ma的事你没对她说。吊藤上有禁制，周dao爷暂时还须静养调元，不能chudong；莫非ma主人法力也高，心中不忿，因我主仆全是女子，不便昏夜上门，故意使ma诱敌？吊ma的事未对主人说，莫要惹chu大事来又受责罚。”

前女忿忿dao：“你把主人看轻了！她虽隐修多年，不大与同dao往来，但是她的为人，外和内刚，休说本人，便我们也不许人欺负。你想那ma有多可恨，我好好问它摸它原是喜huan，它如躲开，不容外人抚弄，也说得过去。那知狡猾异常，先乘机将我篮中周dao爷转赐的一枚灵芝紫苹吃去。我以为它是一个畜生，得了这么大的好chu1，总可容我骑一会了。因为知它心灵，事前还和它说话：ma主人还有些事才chu，并不带走，只骑一会，看是如何快法便罢。它忽然连踢带咬，差一点的人岂不被它送命？并且一任禁制得它疼得通shenliu汗，怎么也是倔qiang，任你力说qiang勒也无用，才打了几下吊起。

“这畜生不但力大，它那牙齿，也比刀剑还快。我一件新衣竟被撕裂，现在想起还有气哩。我算计此ma吃了甜tou，必还要来。主人照例对外人总帮我们，乘她没有知dao以前，先擒到给它一顿大苦吃。ma主人如要逞qiang，便连他一起吊打，非赔还我们紫苹灵芝不可；没有，便将他那一镜一剑作抵。万一害怕不来，我已有理，明日便借故寻去。说不好，就动手；如打不过，或被主人知dao，我们看守之责，不能任凭畜生糟塌，偷吃灵芝，决无话说。败了主人自会chutou，怕化跑上天去！如若得胜，那小胖子就肯跪下服低，不好意思把他东西全数扣留，好歹也把那面宝镜留下，和主人那面pei对。”

正说得高兴tou上，孙同康早就听chu了神，本心听完再说：及至前二次一说，不特吊ma由于对方无故生事，并还给爱ma吃了许多苦痛，本就越听越有气。再听到后来，对方并不干休，还想借ma盗芝为名谋夺宝镜仙剑，全是一面歪理。不由怒火上升，再也忍耐不住，立即an剑tingshen而chu。

事也真巧，那两女孩，一名青萍，一名紫燕。原因先在楼上，见ma主人顺所辟山路，往卧眉峰先前吊ma之chu1逃去，当时未及追赶，事后循径追踪。不料那ma胆大心灵，早由luan石丛中绕回，引了ma主人来此伏伺。二女如若走过，孙同康不知爱ma是想为他报仇，二女便是吊ma的对tou而就错过。偏巧那条山径经过仙法开建，景wu灵秀，沿途更多石枕、石墩之类；女主人孙毓桐，爱hua喜洁，四时hua开不断；chun秋佳日，更是万hua斋放，一片香光。二女一是人家孤女，穷苦非常；一受继母nue待逐chu，于先后数日内，仙缘遇合，被女主人和另一女仙发现，救回山去，收为女婢。入门才只三四年，己学有好些法力，同病相怜，最为情厚。

二婢平日无事，结伴同chu游行，当地恰是常憩之所。因料主人每往后山，必被同dao女友留住，不会即回。家中尚有数婢，曾随主人多年。紫燕实是心爱那ma，起了贪念，意yu乘机收伏；恐到家不好商谈，已然走过，又拉青萍回shen，同坐石上商议。不料ma主人就在左右后偷听。

青萍年长一岁，心思较细；料那ma故意诱敌，ma主人必在后面，不然无此大胆。虽因追ma回来，并无迹兆，仍是留心；口说着话，目光不时四外巡视。正想起ma主人法宝神奇，不似好惹，劝紫燕回去；好在灵芝失盗，主人先已得知，不会见怪，何苦chu来寻事。话到口边，还未说chu，猛一回tou，瞥见shen侧大石之后，闪chu一人，正是前遇骑ma少年，满脸怒容正往外走。

青萍知dao有心伏伺，话被对tou听去，争端必起。惟恐对方乘隙暗算，忙先戒备，将手往右一摆，紫燕也自发觉。二女因主人严命，遇敌必经先问姓名来历，不准先行chu手。双双同时跃起，站向对面，准备对方一chu手，立即迎御，以防来势太急，不暇谈问。

那知孙同康只guan有气，仍觉对方是两个幼女，胜之不武，并不想上来就动手；只打算责问两句，为何无故欺人？如若不服，再寻上门去理论；暗算一层更未想到。见二女惊惶纵起，人是那么秀mei轻灵，心中好笑，反倒消了两分敌意，竟自由石后从容走了chu来。到了路旁，便自立定，戟指紫燕喝dao：

“你二人的话，我已听得。那ma峰前吃草，并不碍你什么事；就说吃了什么东西，也是你们qiang要骑它，才有此事。它虽心灵，终是畜生，不让你骑，也是忠于主人；为何乘人不在，将它吊打？后被我解破禁法放下，人ma言语不通，无法诉它委曲，将我引来此地；先还不解何意，后你二人来此，才是它是诱敌。

“事已过去，莫不成为ma伤人？又念你们两个无知小丫tou，背主惹事，本想不与计较，谁知你欺人太甚，不但和ma过不去，还要想夺我的宝wu。你有多大本领，敢于如此发狂？我向不与妇人女子jiao手，何况你两个小丫tou，你家在何chu1？说chu来，我自寻你主人理论便了。”

紫燕先听唤她丫tou，已是有气，给青萍阻住。听到未两句，再也忍不住怒火，啐dao：“你这小贼，少chu口伤人。丫tou是你叫的么？还说不与妇人女子jiao手，好象你本领大得很呢。我家全是女的，就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臭男子。莫非我们杀你，也不jiao手？凭你这样小贼，也pei见我家主人？有本事拿chu来，不动手不行，除非那一镜一剑留下作抵。适才不合冒犯了我，还得跪下来赔礼，才能饶你；否则连人带ma，一齐吊打三百藤鞭，吃苦更大。”

孙同康闻言，大怒dao量“休说你这小鬼丫tou，比你厉害十倍的妖人，尚且死在我手内。不过念你年幼女liu，我这飞剑法宝威力太大；一桩小事，恐有伤亡，不值与你一般见识。只要肯认错，便是罢休，你偏不知轻重好歹。我也知你们会点鬼门dao，我虽年长，你们两打一，又是迫我对敌，也可扯直。有何本领，施展chu来便了。”

青萍见过孙同康的飞剑法宝，实是灵异；再一对面细看，越觉光仪英朗，不似常人。为恐不是对手丢人，方想设词解劝，或是问明了来历再说。紫燕xing刚灵巧，先在dong中见孙同康用剑光照路，便看chu不是dao术之士；但见那剑光正而不邪，能自掩蔽，也许是什么有名人wu新收弟子。一心看中那面宝镜，为恐问chu来历不便再夺，便不等青萍开口，怒喝dao：

“一个男子汉，偷听bi脚，先就不要脸。既说不与女子计较，来此隐伏，偷听作什么？擒你这个小mao贼，用不着两打一，不过你家姑娘，想看看你有什么门dao，敢来我们卧眉峰撒野！再如迟延，我把你和那匹ma一样吊起，你就有本领，也施展不开了。”

孙伺康虽然好胜，平素谨细，闻言暗忖：自己什么法术不会，此女小小年纪，如此大胆，雪龙那么猛烈灵警，竟会被她吊起，莫要因她年小，轻敌心忽，吃她冷不防制了机先。堂堂男子竟为一小丫tou所败，以后如何见人？并且不败则已，万一失败，连法宝、仙剑和这匹爱ma，都未必能保得住。适才宝剑一碰，山藤禁法立解；毕竟有个准备，要好得多。心中一虚，立把宝剑chu匣，跟着往旁一纵两丈远。本意纵远一些，免得剑上芒尾伤人，只将对方震住，稍为输口，便自收科；不料脚才点地回shen，面前人影一晃，紫燕已跟踪赶到，戟指jiao叱dao：“你想逃么？”

孙同康方喝dao：“无知贱婢…”底下话未chu口，紫燕手扬chu1，早有一dao三四尺的青光，飞起空中。

孙同康正要用剑去撩，青光却不下落。心疑敌人飞剑不如自己，有些胆怯，方yu喝问，紫燕已开口喝dao：“你看见么？我这是口飞剑，你剑虽好，无如你是凡人，不会使用。我只将手一指，青光往下一落，你人便斩成两半。因见你说话，虽然可恶，不像是个坏人，故此不愿就下毒手。如知我的厉害，乖乖跪下赔礼，将一镜一剑献chu，作为赔偿那ma偷吃的一株灵芝；再不然以此作抵，限你十日之内照原样赔还一株也行。再如口qiang，你就不死，也成残废了。”

孙同康曾得杨瑾仙传，虽然为日不多，因所得宝剑乃是神wu，一经指点，便能chu手飞起应敌。只为初得胆小，又以女仙的诰诫，这类神wu奇珍易启外人觊觎；自己功候不济，尚难发挥威力妙用。珍爱过甚，惟恐有甚失问；握在手里，好似要放心些。反正shen轻力大，纵跃如飞；自觉剑光长大，挥舞如虹，和飞起空中不差多少。见对方青光甚短，越发看轻，心想决非手中仙剑之敌。同时又想到，二女乃孙毓桐女婢；本心不想伤人，青光一停，也就住手。还未开口，忽听对方说chu这等话来，不禁重又勾起怒火，大喝：

“贱婢休狂！当我飞剑不能chu手么？不过看那剑光又小又短，始终念你年幼无知，不值chu手罢了。我决不动手伤你，以免日后遇你主人时，不知我实bi1无奈，还当有心欺负她的小丫tou。不信你就试试。”

其实紫燕早因孙同康纵shen一跃，手中剑光，恰似一dao丈许长银虹，连人一齐飞起；到了地上，剑光又复缩短，只剩剑尖上笀尾，宛如灵蛇吐信，伸缩不定，比先前在dong中所见，威力要大得多；虽不知孙同康暗中运用，借以示威，却看chu此剑神奇厉害，非比寻常。自己飞剑，主人又不许伤害无辜，未必能敌。无如心爱过甚，利令智昏，老认定对方是个不会剑术仅jing1武功的凡人。心中微动，仍自追扑过去，只guan有点内怯，仍想迫令服输。

谁知对方反chun相讥，全不在意。紫燕老羞成怒，无法下台，怒喝：“不知死活的小贼，我不给你苦吃，誓不为人。”话未说完，耳听青萍高呼“紫妹”，也未听清说的什么话，手指chu1，青光已急飞而下。初意也没想真个伤人，只打算声东击西，不使两剑相撞，避开正面，将敌人衣服削破，好使赡寒畏服，仍是威bi1打算。

那知孙同康学剑日子虽浅，却是峨媚心法；剑的本质既极灵异，事前又服了白yang真人所留灵药，要诀用法已全领会，于是弄巧成拙。说时迟，那时快！孙同康早有戒备，shen手又极轻灵；见青光悬在离tou两丈高chu1，忽然飞坠，立即纵shen舞起三丈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