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瞥见张四凑向壮汉耳旁，说了一句耳语，跟着便大笑说：“那么，你少时寻我同去，准定请吃一顿就是。”说完，也未再理别人，径自走去。旁观诸人均在看，也未理会，方想不张四何故如此作？壮汉忽改笑容：“客人要包船过渡么？钱随便给好了。”

孙同康又盘问了几句，多答不知，料是实情。受人之托，又激发了义侠天，决计见人之后问明经过，量力而行。当地乃汉上左岸一个镇集，在老河附近不远，镇西一带以及来路所见云中山，俱是武当山支派。武当山形势雄峻，岭抱峰环，景灵奇；山域广大，有七十二峰之胜，历代多有人奇士隐居其中。本来汉时属武当县，故城在均县北面；山在均县之南一百十五里，老河在山的东面，中间隔着一条大河；渡河不远便是山麓，看去彷佛甚近，实则距离主峰和孙同康要去的地方，还有不少里程，路也有两三条。

孙同康心想：一路并无什么事，船夫并不知己名姓，何此言？少女也善骑，虽非常人；一则与二女无仇怨，途中相遇，并无杵犯之，虽不合一时好奇，路上追踪，但未追上；再者，二女貌固极，人却端庄，一脸正气，除比常女大方外，颇有大家风范，不似坏人，怎会有这等话说？继一想，江湖异人甚多，二女行动实是诧异，本领也必不小，许因此被她看中，也未可知。

壮汉急喊：“此是客人包雇，那边有的是渡船你不会走，单上我这船作什么？”少女答：“我嫌官渡人杂，先前不知客人包雇，已然上船，懒得再换。你和客人说，他莫小气，船钱我便了。”

孙同康因有千里名驹，不畏崎岖险阻；为了避人图快起见，特意选了一条小路快捷方式。次日起来，见未走，只是低鸣，状若有事。孙同康只当它急于上路，人饱餐之后，知当地起较近，连来时预定的老河也未去，径往左近渡跑去。因虽灵慧，仍有野未退，又见行人围观指说，也不时鸣啸，不知何意？为防生人同渡发生事故，渡旁恰有一条空船停泊，意包雇。舟的一壮汉闻言意似不愿，正要开，昨晚店伙张四忽由人堆里挤，抢前和壮汉寒喧。

起，不消半盏茶时，便回到了家中。我们以为他老人家有那法力，贼秃定和先前恶人一样送死，自讨苦吃。梦也没想到结果他竟吃了贼秃大亏，如今人已受伤。贼秃受了恶人供善，已在离此一百二十五里豆港建庙居住，听恶人和贼秃气，事情还不算完，非要他老命不可。双方并定有的会，详情无人得知，是听恶人手下党羽说的。

随说随解了缆索，搭上两块板。

壮汉对孙同康益发恭敬，闻听此言，便不再开，往对岸摇去。少女闻言，冷笑一声，说：“你不小家气，我还不愿沾人家的光呢！狼大船小，我坐得稳不稳，不劳担心；一匹野有什么希罕。”

“我们先还不信所说是真，后见他老人家一直未现，恶人已然匿迹多年，忽又那等骄狂，总是真的。又派我和两同伴，假紫霞官香为由，山探看，果有一半是真。并且他老人家本难活命，幸而贼秃不知何故，不敢山害人，只能约他去，在离此三百里外比斗，否则连伤都养不成。你说，这样好人会遭这事，多可气！贼秃邪法甚，周师祖又再三带话警戒，万不可漏提说此事。只我三代人受他老人家恩惠，越想越气，胆又大，客官如问别人，恐不敢说呢？”

“最奇怪是这大风狼，你看狼只激得多，船仍缓绶前，没有摇晃过一会。

孙同康因对方尚未答话，行时张四甚是恭敬周到，此时忽来絮话，心方奇怪。

孙同康方想此女怎如此不通情理？又觉少女音似那里听过，对方女，不愿计较，刚把脸一偏，装没听见；后雪龙忽又连声低啸，朝肩侧直拱。猛想起来路所遇二女，其中一个坐骑黑、材较矮、带川音的正与之相似，忙喝：“雪龙住，我晓得你的心意。”

我看她对你气不太好，不知是否有意？闻说武当近年女仙甚多，我未见过，不知细底。

壮汉笑，刚刚走近后梢，忽听壮汉悄语：“我不需人相助，尊客上岸，骑快走；你那快，一过卧眉峰便无事了。”

孙同康见少女一来，便昂首鸣啸，只卫护主人，不愿外人同渡；恐其生事，一面拉辔低声喝止，一面拦向的前面，以防向人冲撞。小女又是青纱包，将脸遮没了一小半，先未看清面貌；只见双方争论，船已离岸数尺，壮汉似要回船就岸的神气，少女又那等说法。暗忖你我素昧平生，怎么就知我小气？忙拦壮汉：“多载一人无妨，我也不致小气这一钱。你请女客坐稳，今日风狼大，不老实，你且自开吧。”

她长得太好，路上再遇，只要以前没有

孙同康牵走上，快要离岸，忽见一青衣少女匆匆走来，说：“我有急事，借你过渡，稍时多把渡钱与你。”说完，便纵向船上。

正寻思间，壮汉又低语：来时可见河边那多的人么？都是说你太好，引来的对。现在有人夺此，幸你昨晚说往老河雇船，今早前改在这里过渡，无心躲过了一关，如仍走老河此时早遇上了。全镇上无人不知。如非你是周祖师朋友，你那对没有防到你改主意，又没通知河下人们，便我素来胆大，也不敢渡你过去了。这一带怪事常有得见，暗渡小姑娘虽不是对手下，我现在想起她上船时好些怪--我这船小，她上船时一未动；再说，离岸也有五六尺，晃上船，我明见她由岸上走来，竟没看怎么上来的？

孙同康随说，重又回过来，想查看是否？恰巧少女也回过脸来，这一对面注视，果是沿途追寻的少女之一。那带鲁音、长玉立的另一人影立上心。当时怦的一，有心探询，无如素不惯和女说话；对方虽也秀非常，但是翠袖临风，英姿飒，星眸炯炯，隐蕴威棱；独立船，冷侧顾，傲然有不屑之容。适才气又那么不中听，如与问答，必得不到好嘴脸。心想：“我不过见好人好，想问来历，并不与她攀亲，何苦受人讪谤？”一赌气，率回抚，不更再顾，也停了鸣啸。

只是他心中仍是放那长女不下，暗忖二女同路，可惜最好而又想见的没有遇到，不知前途能否相遇？心正寻思，忽见壮汉双手摇橹，搭舵上；连日秋汛，涨急，横渡似颇吃力，相离对岸还有一半面。知不会背己伤人，因问：“可要我帮你一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