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直到今天，祝嫣红还记得那日的光，那么柔和，那么清，那么——泰然……

知寒抚掌大笑“这些回答好象并不是我本来要问的问题，我要知的是雷怒是什么样的人，他的格是什么样，他的喜怒是什么，他有什么特别的嗜好……”

知寒中光一闪而逝，用手指夹住那锭纹银，呵呵而笑“吴先生且莫动气，是某的不是。只是这一指剪下去，若是多了或是少了半钱，却如何是好？”

老人不为所动，看着杯中的酒“这句话值十两银。”

“叮”得一声，那锭纹银应声而裂，便若刀劈斧削般的齐整。

中年人大笑“好一个君无戏言，你可听说过我要把给去的银还收回来的理么？”

他面亦是漠然，却非像那个哑仆有猛兽噬般的狞恶，而是有万事不萦于怀的素淡，就如一也没有将这一方令牌放在心上。

那面将军令到底有什么力，能令江湖上大好男儿的血凝冰，肝胆怯懦？

那银只怕足有二十两。

那枚钉也一下钉在了祝嫣红的心上，扎得很很，仿佛轻轻一动就会引发蚀骨的疼痛。

令上，呼好象也不能顺畅了。

那中年人正是京师中明将军府上的大总，与明将军并称为江湖黑六大宗师之一，以一双寒浸掌驰名天下的知寒。

那个老人抬看看那个中年人“大总果是有大总的风度，只是不知你是来问话还是来摆威风的？”

来人笑了，就像满室的光突然全都聚集在他原本冰冷的面容上，破开了一线生机，他轻轻一掷，将军令就像是一片羽般飘到雷怒的案，令击在桌上，发一声沉闷的声响，显是劲力甚重，可桌上的品却不见一丝的晃动。

吴戏言再缓缓倒上一杯酒，中泛起一丝郁“雷怒江南霹雳堂，为堂主雷风第六，却自小认定本门武功多取自于霹雳堂的火之威，是以反投江南各大剑宗，用九年时间习得七剑法，再四寻访名师，终至剑法大成。五年前更是联合江南影、追风、月、奔雷、啸电五门，成立了五剑联盟，被公推为盟主，其势力已远远凌驾在江南诸门派之上，以致为有志一统江湖的明将军所忌。十二日前明将军公然发下将军令，令其在一个月内解散五剑联盟，不然……嘿嘿，总自是不用我说下去了。”

老人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摇摇“我既然说是十两，便是多一钱也是不会要的。你可听说过吴戏言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么？”

吴戏言再饮一杯酒“五十两。”

吴戏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“总太谦逊了，你那双手剪下来的东西若是有了半分差欠，我便从此戒酒了。”

“还有两个人，一个是尊夫人，另一个当然就是我！”

雷怒努力将目光从将军令上移开，冷冷看着来人问“还有两个人是谁？”

于是当所有人都围住那个年轻人的时候，祝嫣红不敢动，怕动一下就会让那枚钉钉错了地方，不能地钉她的……

在那一刹，她只知这个蓦然间从门传来的声音很好听，有一定的意味，比起丈夫和他手下绷得的声音，少了三分肃杀，多了三分从容；最后，还有一分淡泊。

二、面

吴戏言叹了

于是在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来人手上那一方黑黝黝的令牌的时候，她是唯一盯住着他的脸的人。

所以直到今天，祝嫣红还搞不清楚，那天的光原本便是如此的绚然，还是因为他的现将死寂的光碎洗褪后，再赋予了一线破晓的生机！？

“啪”，一锭纹银重重拍在桌上，周围的杯盏却丝毫不动，就连杯中的酒也未见一丝波纹。

知寒奇“为何突然要这么的价格？”

可是，那个年轻人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握着将军令，那么自然，那么安详，就像是一个老车夫握着他的鞭，就像一个卖女提着她的篮……

那个看似落魄的老人乃是江湖上人称“君无戏言”的吴戏言，自称对江湖上的事情无不知晓，却又摆明价码卖情报，从不买任何人的帐。他为人游戏风尘，亦正亦邪。此时就是面对京师中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府大总，亦是冷嘲讽。

知寒笑“你且说来。”

那让人见之凛然的将军令在他手上没有产生一丝威胁，绝无手执将军令之人扑面而来的那肃杀之气，与他就像两个绝不相容的质，令归令，他是他。给人的觉是他只不过适逢其会地拿住了将军令而已！

吴戏言欣然将半块纹银放怀里“总刚才的问题只怕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吧。”

他并不大，可总是给人一笔直的觉，就像一颗钉，牢牢地钉在了地上，让人觉得什么样的力量也很难将他推倒……

“雷怒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那个衣光鲜的中年人上得酒楼来，径直走向临窗而座的一个看似落魄的老人，轻轻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