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那一方面的神圣？”

他在邻桌落坐，店夥拿来一壶茶。

“很难说，照目前的情势看来，尚可控制。”

永福老店是西关的老字号，关外不远便是运河的小码，停泊的船支，都是自用的代步舟艇。永福老店的旅客，也以生意人为多。

小书生张三并未离开小市集，反而往回走，等跟踪张允中的人都走了，这才重回小市集，在街中段一家小茶坊。

“那是一定的，你像是捣穿了他的蜂窝，所有的蜂都会向你攻击，一切必须小心。”

一座茶桌四周坐了四个人，两个中年人加上两位村夫打扮的大汉。

“能掌握他的行踪吗？”他向邻桌的一位中年人低声问，不远的两个店夥无法听到他的语音。

他应该与一方联手，集中全力打击主要的一方劲敌。错误已经无法改正，他只好设法避开对方的锋锐，在城郊藏等候机会。

蓦地人影急旋，前面那人突然闪电似的转，发起猛烈的攻击，铁掌来一记吴刚伐桂诱招，左手从上面探，中二指直取右期门，要用术擒。

这时，店夥将酒菜送来了。

在西关，他媾置了衣着，落店时，他全墨蓝。墨蓝衣加上墨蓝长袍，寒酸之气一扫而光，他成了一位年轻、英俊、魁梧的跑单帮小行商。

“绝剑秦国良的爪牙。”

“他们是冲张小哥来的，对你动了疑，所以跟上了你。以后，请小心，必须保持在暗。我们该走了，你和后面的人保持连系。”

“急什么？你可不要来，要是找错人，会惹起公愤的。我事要先在理字上站得住脚，理直气壮话也说得大声些。现在，我们饱飧一顿。喂！你真能喝？”

他不在意地接近那人后，正要从旁绕过去，那人走得太慢，上了年纪的人走路本来就是慢吞吞的。

“我认为叫张三顺些。”小书生又。

面免得让人小看了。”

“好的，我会小心免生意外。”张允中知自己的境不太妙，他得罪了两方面的人，犯了策略上的错误，成为众矢之的。

“我们不得不断然置，解决了。”

掌灯时分，他到客店的膳堂用膳。自所住的上房到膳堂，必须经过一条长廊，廊上挂了两盏照明灯，旅客们来来往往，谁也不过问旁人的事，来去匆匆。

“可能乎你想像的严重。”

他的反应超人一等，临危不手本能地封架，双盘手守得严密，上拨指下格掌，四条铁臂接，发沉闷的响声。

“那是当然。”小书生笑笑，人面的颊上线条动了几下：“天下间有上千个姓，我就要选你姓张的，你反对也没有用，我是选定了。喂！要不要把那几个跟踪的男女揪来？”

“还在查。南京以下，我们的人手不足，你要小心，情势不易控制。今天你不听话暴了份，将会给我们带来不少困难。假使了纰漏，在老爷面前我们可不好代哪！拜托拜托不要再自脚步好不好？”

“好家伙！好像你查过我的族谱呢！”他拍拍自己的脑袋：“厉害，毕竟是像个读了几年书的人，难怪你穿上这袭青衫。”

“不便说？那…”
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他举杯：“谢谢你跟来提醒我，敬你，老三。”

“那就好。那两个女的，能看是何来路吗？”

“你一个人来闯江湖？”他摇苦笑：“十六岁，我的天！你未免太大胆了，你老爹到底是那一老爹？他不你？”

他记得，自己世时，父亲就是一个小行商。

“我…我姓…”

“不过，已经过去了。有两个家伙盯上了你。”

他以为自己行动快捷，以为足以摆脱跟踪的人。

“偷跑？该打一千板。你贵姓大名呀？”

“不会，我沾沾，意思意思，为你我朋友庆贺庆贺。”小书生举杯：“你会喝几杯，但从不过量。现在危机四伏，少喝些。”

“在哪儿？”

“什么？姓也可以跟的？你简直…”

他没买刀，没买任何兵刃。他觉得，刀剑在手便会生杀心，而目前他没有开杀戒的念，虽然他曾经死过几次。

“有这么严重吗？”

这瞬间，

“还没决定。这里是三山别庄的地盘，我得防备公孙老狗的爪牙搞鬼。”

“哎呀…”

膳毕，他缓步回房，经过长廊。后面有人，前面也缓缓走着一个背影有佝偻的人，似乎年纪不小了。

“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？”小书生说得理直气壮：“汉朝皇帝姓刘，有许多许多人跟着姓刘；唐朝皇帝姓李，有许多人跟着姓李。你们家姓张，黄帝赐姓有张、王、李、赵。黄帝少昊青氏第五挥，为弓正，所以赐姓张，这是你家得姓之始；你是张姓四十三望的那一支？”

他与张三谈得很投机，也发觅这位神秘小书生的江湖经验，大的地方比他广博，小的地方比他还要无知，到十分迷惑。

张允中大惊讶，被唬得一楞一楞地。

“哎呀！他们也…”

“我跟你姓张好不好？”小书生中有慧黠的神情，好亮好亮的大。

张允中接受了小书生张三的建议，准备先到西关找地方落脚，白天远离城厢，引一些重要爪牙到不惹人注意的地方解决。

“好吧！你不妨跟我姓张。”他懒得再缠夹不清：“你很任。我张大，你张二，如何？”

“好吧好吧，张二张三随你选。天下间姓张的没有一千万也有五百万，也许有一百万叫张三，你还真会选。”

“你不愿意。我随便选一个姓。”小书生替他斟酒：“反正我是偷跑来的，上人面掩去本来面目，再改一个姓名…”

“咦！你怎知我从不过量…”

“我…我是偷跑来的。”

“闯江湖，须随时检，你当然不会过量。你打算在何落脚？”小书生巧妙地另找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