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和尚沿途留心，本就看女主人形不似生人那么凝固，好似元神炼成。尤其所穿装非纨非毅，雾约烟笼，若隐若现，随时变幻，从未见过。心正奇怪，闻言方答：

令女主人转告笑和尚等四人，可照杨瑾所说行事。

"女主人无须如此多礼。"女主人已笑把手一扬，人便隐去。笑和尚见门未开，慧目法注视之下，似见一丝银光在门环中闪了一闪，这才断定，先前所见果是女主人元神。想系抚琴时周赤，故此不肯见人。只不知那形似烟绢雾毅的装是何法宝，凭自己的慧目法，竟未看何所制。主人未着衣服，幸而未用玉环查看，否则彼此都难为情。听那女主人之言，他那丈夫本是修之士，怎会成一妖龙？多年恩夫妻，又在一同修，何事多疑，连人都不许见，是什原故？越想越觉这男女主人情事奇诡，令人莫测。如非卢妪仙示，那湖中宝库灵丹与绛云真人陆巽成败有关，如在平时相遇，似此形迹可疑，藏尾，真不愿这闲事。正和甄氏父传声低语，忽听签萧细乐之声起自内，一阵香风过，门开放。跟着便见女主人带了一队手持香、提炉的男女幼童，各穿着一薄如蝉翼的白仙衣，迎了来。四人暗中留意，见那四十多个男女幼童丑不一，却都一般矮，一望而知是些异类修成，内中只有两个女弟像是人类。

此事一半是夙孽，一半是自作自受，说来话长。开那宝库，尚须时日，不是一时可以成功，诸位友尚有北海之行，无暇多言。卢太仙婆仙示原是两页，此时尚难详告。此去北海，见了绛云真人陆巽，可说黑刀峡海下仙镜天湖，住有他昔年北海旧邻老友，自会说详情。如仍不肯明言，英云姊妹不久必来此地，诸位便知此中因果了。此时贫鼓琴之所，难于待客，请到荒居稍坐，略尝此间灵泉玉和由南北海移植来的瓜果如何？"四人见女主人不肯明言名姓来历，又听说英云姊妹不久要来，知有难言之隐，也就不再多问，同声谢诺。

心念才动，女主人已向前引路，往崖中飞去。甄氏父久惯居，还未在意。笑和尚却觉主人在此中待客，岂不气闷？先前只说当地景如此灵妙，所居必是贝阀珠，金玉，五光十，气象万千。哪知这等光景，黑的，连光亮都见不到。早知如此，还不如就在原立谈，还好得多呢。心正好笑，宾主五人已往中下降，约有十丈远近，地势忽然展开。四人各用慧目查看，当地好似整座山崖由内掏空，地甚广大，只是暗无比。主人下降颇缓，不便越过。甄兑忍不住问："主人仙府便在这内么？"话刚，忽听殷殷雷鸣之声起自地底，暗影中好似两面均在移动，雷声随止。跟着前一，大放光明。定睛一看，就这几句话的工夫，已落向一座晶阙之外。那官约十丈，通晶建成，上盖碧瓦，质如翠玉。前面一座牌坊，也是翠玉建成，约五丈。宾主五人正立坊前，往里走。遥望晶，共只五座殿，作梅形矗立地上。由外望内，晶墙厚约四五尺，内里立着数十黄金宝，大可合抱，光影辉煌，壮丽无比。由牌坊起，直达前，是片平地，广约数十亩。两面均是林，香光若海。初来时所见长颈，四足一爪，长二十余丈，似龙非龙之，不下四五十条，还有各珍禽奇兽，均在林中没游行。树上更有许多大小翠鸟，飞呜往来，音婉转，如奏签歌。女主人一到，所有大小珍禽异兽，龙形怪，一齐飞鸣来迎。女主人微笑摇手，便各退去，同隐林之中。一会走到前，四人见那门又又大，形似整片晶，通浑成，不见一丝隙。如非四边各有一条金线，上面更有不少拳大金钉和两个尺许大的金兽环，决看不门痕迹。方想："主人隐居在此，轻易不见外客登门，为何门闭，常年不开？"女主人已越众上前，朝那金环上用玉指略弹了弹。回顾四人笑："诸位友，请暂相候，等贫更衣迎如何？"

女主人随请四人同行，缓步由来路林之中穿行去，走往前见危崖之下。四人见崖黑幽暗，不可测，隐闻波涛之声由下面传来，女主人仍未停步。暗忖："难所居室，便在崖底不成？这等晦的，如何住人？女主人既说款客，决无此理。"

笑和尚等方称谢，女主人见众对她注目，似有觉察，玉颊微红，嫣然笑："贫长年枯坐，有时无聊，只以元神游，素喜琴瑟签萧，时往天镜湖边偶然抚奏。说也惭愧，只为外昔年对我痴情大甚，甘弃仙业，倒行逆施，致中妖

年久，平生最重恩怨，虽然消恨退去，决不输。

笑和尚等四人看完了卢妪的仙示后，又听女说："外情古怪，而且多疑，贫与他虽是多年夫妇，仍恐贫舍他而去，以致贫难见外人。今日佳客到来，又蒙大义相助，如再隐形对谈，殊非敬客之。贫适才与外争论，又经卢太仙婆传书指示前因后果，外已经醒悟，抛弃成见。但他本人暂时还不能当面接谈，只好恭候诸位再来相见了。"说罢，只见对面一片黑光闪过，跟着又是银光连闪，石墩上突现一个白衣妙龄姑，正在向他们盈盈下拜呢。笑和尚等四人见这姑生得秀媚绝，丽骨，一仙风气，哪里像是异类修成之人。于是连忙答礼，请其引路前往，并问姓名。

再看女主人，先前所穿形似烟纨的服装已经换去，仍是一纯白，但似鲛绢冰蚕所织，形也与生人无异，知其元神已经复。

初意男的既是中蛟龙，女的也必是其同类，怎会这等仙仙骨，灵慧秀，看不一异类修成的形迹？女主人似已觉察，笑对四人："诸位友见贫外那等形象，以为真个族修成么？"笑和尚素对女人面，知被看破，脸上一红，未及答话，女主人随笑："此事难怪友多疑，实则贫固是人类修成，便外于本也非中鳞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