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你们是天仙化人，不能拿这句来形容你们。可是清丽温柔都到了极，此外又无可形容。一见你们，便自惭愧，不敢和你们过分亲。心中分明极，却又不知如何法。

你不是前生造了孽，还不至于今生长得这么丑怪。还要刻薄人，看堕地狱呢。"

只一遇上，便舍不得离开，好似暗中有大力量将人住，任令我如何都不忍心舍。可惜我不是个妖人，若是妖人，便想粉碎骨在你两姊妹手里，才对心思。何必像琼妹，像了你二位，不更叫人看了赞好怜么？一则没有那大福气和多生修积的玉骨冰肌，仙灵质；二则我们杀孽本来就多，一班同门都借此修积外功，我若生得像二位姊姊这等仪态万方，我驾着佛门中的心光遁法，四一游行，把异派妖邪全引了来，不必十分费力，只叫他们引颈就戮。他们休说和我一样心思，只要稍微还有一人心，必定甘心听命，死而无怨，决不敢逃，于是全被我一人杀光。对于那些遇灾遇害，穷苦无告的千万人民，一人救起来也费事，只向上方神佛求告一阵，撒磨，缠得诸天神佛一生怜，于是准如所请，把他们的罪孽一齐赦免。以后，无论多大难题，俱用此法，不消多年，众生全登乐土，永无苦难之人。我固然是功德无量，众同门见什功德都被我一个包揽了去，他们无功可立，不招恨吗？"

癞姑绷着一张丑脸，笑："你们不信，我说的是真话。真要阎王与我说理，我要问他，把两间灵气钟于一人，已是该打；为什么故狡狯，又化生两个来，显得有权力，却害我们投胎时少了灵秀之气，变得这等丑八怪？要匀一与我们，这些丑人就不能到极，走在人前也顺不是？"说完，周、李和二女听着已极可笑，再见她一本正经的丑怪神情，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。谢琳笑骂："你这丑尼姑，实实怄人。我就拿你当回妖人，看你是死是活？"说罢，故作微愠，便要伸手。癞姑赶忙摇手："好妹妹，只可嘴说，我不是手指都不敢挨你们吗？我死容易，你那好朋友易姊姊还要我呢。嫌我直，我赔个礼儿如何？"谢琳扑哧一声笑："我真拿你没法。一别数年，以为你力，哪知顽也加了倍。"轻云笑："癞师姊自来稽，这次我由依还岭相见，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。定是二位姊姊能够同行，心中喜呢。"谢璎说："癞师姊，休再取笑，前面到了。"

癞姑和周、李二人随同二女，由底层起，一层层拾级上升，见里面陈设用，样样古雅丽，一层胜似一层，各有各的妙。内中第五层，乃主人独居练习法术之所，却甚简朴。左右两边各设有两旗门，间还挂着许多法宝，以及刀剑葫芦之类。当中地上，设有一座大炉鼎，炉火已成青，内有五金英合炼的依罗喃法火神兜。另外有大小三个蒲团，一个小金钵，一个七尺长的大玉瓶，炉鼎对面有一长案，上陈法、如意、宝塔、金莲等佛家八宝。其余宝甚多，大都巧玲珑，形制奇古，珠光宝气，互相照，五八门，不胜收。一问谢琳，这些法宝也有炼成的，也有未炼成的。

众人已早闻到桂香味，一看那一带松径已将走完，地势也逐渐低平。前面坡下绿草如茵，芊绵一碧，当中现十里方圆一片湖。环湖俱是参夭桂树，金果缀满枝，繁盛开，妙香袭脑。左岸大片平地，奇石如林，低错落，千形万态，地而起。琪瑶草，纷列其上，远远望去，宛若锦绣。当中一座约十余丈，广约二亩的平石峰，形势尤为奇特。近前一看，乃是一座天生的怪石，石质莹，如王，形似一朵灵芝，生芳原平野之上。园盘屈，到了近之忽然伸展，成一芝盘。上下四外孔窍甚多，玲珑剔透。尤妙是里面连共分七层，每层均有隔断，其平如掌，四孔既众且多，近一层更甚。本来就似天生的一座七层奇石楼阁，主人再以法力巧思因势兴建，布置缀，越发巧夺天工，妙不可言。

英琼笑："琳姊参的乃是佛家上乘真如妙谛，到此不过三数年，哪里收罗来的这么多法宝？又哪有这许多闲空炼它呢？"谢琳笑："这虽是我自找麻烦，说起来却也有趣。此话太长，且等看完我这荒居，坐定再谈吧。"谢璎笑："舍妹妄想将来创立禅宗，广收弟。恰巧机缘凑合，叶姑溺，传了她一炼法的书，近来论起降法力，她自通晓得多，但也分心不少。听家师气，好似定数，早已料到，因于成败无关，只是平日多上好些麻烦，以及证果迟早之分，所以未加阻止。叶姑先本不想全传舍妹，由于巧取求而得，因此时常笑说舍妹自寻烦恼。舍妹却说她把这法诀学全之后，虽不一定便能完遂以前那位著书人的遗志，但到此时，所有禅门与各异派中最厉害的法术法宝，无不悉微妙，随意便

去，活泼天真，丽温柔之中，偏又别有一清云表之致，那容光直照人的面目。

这一席话，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。仙都二女笑骂："你这癞尼姑，还想说些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