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姑闻言，吓得心惊胆裂，惟有叩求恕，不敢声。素因是小辈，不敢言相劝。陶、许二人也不敢造次。还是朱梅："算了，够她受了。看我面，恕过她一次吧。如今他二人俱是落汤一般，好在来路被我起雾，无人看见。我们就近到许家去坐一坐，让他们更衣吃饭吧。"元元大师这才容颜转："不是朱师伯与你讲情，我定不能要你这个孽徒，还不上前谢过！"莹姑才放心站起，狼狼狈狈走到朱梅面前，刚要跪下，急得朱梅连忙跺脚，大嚷："我把你这老尼姑，你不知我的老病吗，怎么又来这一？"大师忙："你朱师伯不受礼，就免了吧。快去谢许钺檀越救命之恩。"莹姑先时见许钺几番相让，火气上，并不承情。及至自己情急投江，到了中，才知寻死的滋味不大好受，后悔已是不及。醒来见在江边，只顾到见仇红，并不知是许钺相救。适才听师父之言，不由暗佩许钺舍救敌，真是宽宏大量。又见许钺脸上血迹未，知是自己一拳打伤。顿时仇恨消失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。又经大师命她上前谢，虽觉不好意思，怎敢违抗，腼腼腆腆地走了上前，正要开。许钺知机，忙向前一揖："愚下当初为舍弟报仇，误伤令堂，事无心。今蒙大师解释，姑娘大量宽容，许某已是激不尽，何敢当姑娘赔话呢！"莹姑自长成后，从未与男谈。今见许钺温文尔雅，应对从容，不禁心平气和，把敌对之心，化为乌有。虽想也说两句歉话，到底面，无法启齿，福了两福，脸一红，急忙退到师父旁站定。

那莹姑同许钺打到中间，忽然一个瘦小老将青霓剑收去，大吃一惊。原盼素因相助，及见素因将剑光放，又行收回，反倒朝那老跪拜，便知老来甚大，自己本想不逊，也不敢了。二剑全失，无颜回山，也不敢再见师父，情急心窄，便想躲到远去投江。

许檀越被你苦苦迫，你还敢用我的飞剑去妄报私仇，杀好人。若非朱师伯将剑收去，他已首异。他见你投江，也无非怜你一番愚孝，这样寒天，奋不顾，从万顷洪涛中将你救起。你不知恩德，反乘人不备，打得人家顺嘴血。我门下哪有你这忘恩背本的业障？从此逐门墙，再提是我徒弟，我用飞剑取你首级！"

素因见了大师的信，明白用意，便对莹姑说："你的仇人许钺为人正直，湘鄂一带，颇有侠义名声。照师叔信中之意，你这仇恐怕不能报吧？"莹姑八年卧薪尝胆，好容易能得报仇，如何肯听。素因也不劝，便叫莹姑七日去与许钺通知。莹姑去后，忽然元元大师来到，便叫素因只同她前去，如此如此便了。原来元元大师自莹姑走后，便跟踪下来。嘱咐完了素因之后，走白龙庵，正要回山，忽然遇见朱梅。朱梅便代追云叟约大师往成都，同破慈云寺。大师又谈起莹姑之事，双方商量第七天上同时面。大师驾了朱梅的小舟，在隔江等候。

山。不提。

许钺便请众人往家中更衣用饭。朱梅："你先同陶钧回去，我们即刻就到。"陶、许二人不敢再说，便告辞先行。才过适才战场，转向街上，便遇见熟识的人问："许教师，你刚从江边来么，怎么了一的？适才那边大雾，像初锅蒸笼一般，莫非大雾中失足落在江中吗？"陶、许二人才明白在江边打了一早晨，并无一个人去看，原来是大雾遮断的原故。随便敷衍路人两句，转回家去。二人才中厅，忽然前一亮，朱梅、元元大师、素因、莹姑四人已经降下。许钺发妻故去已经四年，遗下衣甚多。留下一儿一女，俱在亲戚家附读。家事由一个老年姑母掌。便请众人坐定，一面命人端茶备酒。急忙将姑母请，叫她陪莹姑去更换衣。自己也将衣重新换好，来陪坐。大师已不烟火。素因吃素。朱梅、陶钧倒是荤酒不忌，而且酒量甚豪，酒到杯空。移时莹姑换好衣服来，她在山中本未断荤，常打鹿烤来吃，大师也命她座。自己随便吃了果，便嘱咐莹姑好生跟素因学剑，同朱梅订好在新正月前成都相会，将脚一登，驾剑光破空而去。莹姑不知青霓剑是否还在朱梅手中，抑或被师父一怒收了回去，见师父一走，也不敢问，好生着急。素因见莹姑坐立不安，心知为的是两宝剑，便对莹姑："师妹的两宝剑，俱是当世稀有之，加上元元师叔的真传，贤妹的天资，自必相得益彰。适才元元师叔命我代为保，早晚陪贤妹用功。从今以后，我的荒，倒是不愁寂寞的了。"莹姑闻言，知二剑未被师父收去，才放宽心。这时陶、许二人都陪朱梅痛饮，殷殷相劝，无暇再讲闲话。那素因心中有事，几番要说话来，见朱梅酒正豪，知这老儿脾气特别，不便嘴拦他兴。那陶钧在观战时，忽然素因唤他名，好生不解

元元大师正好在隔岸望见，莹姑江几次，被大师真气退回。正在纳闷，回见素因赶到。大师知素因有海寻针之能，便想借此磨折于她，任她去。谁想反是许钺将她救起。后来大师过江，将莹姑救醒。她在昏迷中，仇人见面，分外红，打了一拳，起来便骂。及至看见师父，又愧又怕，忙过来不住地叩请罪。大师："你才得下山，便背师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