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淳听了，觉着非常希奇，挤近前去一看，果见这老穿得十分破烂，一脸的油泥，拖着两只破鞋，脚后跟在外面，又瘦又黑，旁果然有一个小包袱。店家站在旁边，不住地说好话，把脸急得通红。老只是闭目，不发一言。周淳越看越觉得希奇。看店家那一份可怜神气，于心不忍，正打算开劝说几句。那老忽然睁，看见周淳，说："你来了，我算计你该来了嘛。"周淳："你老人家为何跟他们生这么大的气？"老："他们简直欺负苦了我。你要是我的好徒弟，赶快替我拆他的房，烧他的房。听见了吗？"周淳听老说话颠三倒四，正在莫名其妙。旁边人一听老跟周淳说话那样近乎，又见来人仪表堂堂，心想："怪老那样的横，原来有这般一个阔徒弟。"店家一听，格外着急，正待向周淳分辩。老已经将形站起，把包袱往旁一掖，说："你来了很好，如今给你吧。

日不回，便已发生事故，请他二人设法，报与醉人知，求他为力。二童一一答应。

那老说话，本来有外路音，又是突如其来，说得又非常之快，周淳当时被他蒙住。等他走后，店家怕周淳真要烧房，还只是说好话。等到周淳醒悟过来，这时老已走，先既没有否认不是老徒弟，烧房虽是一句笑话，老吃的酒饭钱，还是真不好意思不给。

他随便敷衍店家几句，便告辞来。走到街上，忽然看见前面围着一丛人，在那里吵闹。他走到近一看，只见一家店铺的街沿上，坐着一个瘦小枯的老儿，穿得很破烂，闭双目，不发一言。旁边的人，也有笑骂的，也有说闲话的。周淳便向一人间起究竟，才知这老从清早便跑到这家饭铺要酒要菜，吃了一个不亦乐乎，刚才趁店家一个不留神，便溜了来。店家早就疑心他是骗吃骗喝，猛然发觉他逃走，如何肯轻易放过，他刚走到门，便追了来。正要拉他回去，不想一个不留神，把他穿的一件破大褂撕下半边来。这老然大怒，不但不承认是逃走，反要叫店家赔大褂；并且还说他是来看闹，怕店家不放心，故将他的包袱留下。店家去查看，果然有一个破旧包袱，起初以为不过包些破烂东西。谁想当着众人打开一看，除了几两散碎银外，还有一串珍珠，有黄豆般大小，足足一百零八颗。于是这老格外有理了，他说店家不该小看人。"我这样贵重的包袱放在你店中，你怎能疑心我是骗酒饭帐？我这件衣服，比珍珠还贵，如今被你们撕破，要不赔钱，我也不打官司，我就在你这里上吊。"众人劝也劝不好，谁打算近前，就跟谁拼命，非让店家赔衣服不可。

他吃罢午饭，别了二童，一人信步了碧筠庵，也不城，就在城外青武侯祠几个有名的庵观寺院，留心人。有时也跑到望江楼上来歇歇，顺便些饮。如此又是数日，依然一无所遇。有一天，走到城内自己从前住的店房，探问自从他搬走后，可有人前来寻访。店小二答："一二日前，有一个年约五十岁的大老，同一个红脸白眉的老和尚，前来打听你老。我们见你老那日走得很忙，只当回转家乡，只得说你老搬走多日，不知去向。我看那个客人脸上很带着失望的颜。临走留下话，说是倘或周客人回来，就说峨眉旧友现在已随白眉和尚往云雾山家，叫你不必回转故乡了。问他名姓，他也不肯说，想是你老的老朋友吧？"周淳又打探来人的量打扮，知是李宁，只是猜不透为什么要家，他的女儿英琼为何不在旁。他叫自己不要去峨眉，想必太那厮已寻到那里。心中委决不下，便打算过数日往峨眉一行，去看个究竟。

可是咱爷儿俩，不能落一个白吃的名，要放火烧房，你得先给完酒饭帐。我走了。"说罢，扬长而去。

好在周淳真有涵养，便放下一锭二两多重的银，分开众人，往老去路，步就追。追了两条巷，也未曾追上。又随意在街上绕了几个圈，走到望江楼门，觉得腹中有饥饿，打算去用酒。他本来熟了的，刚一上楼，伙计刘大便迎上来："周客人，你来了，请这儿坐吧。"周淳由刘大让到座一看，只见桌上摆了一桌的酒菜，两副杯筷。有半桌菜，已经吃得看盘狼藉；那半桌菜，可是原封未动。以为刘大引错了座，便问刘大：从这儿别人尚未吃完，另找一个座吧。"刘大："这就是给你老留下的。"周淳便忙问："谁给我留下的？"刘大："是你老的老师。"周淳想起适才之事，不由气往上冲，便："谁是我的老师？"刘大："你的老师，就是那个穷老。你老先别着急，要不我们也不敢这么办。原来刚才我听人传说，后街有一个老，要讹诈那里一个饭铺，刚巧我们这里饭已开过，我便偷着去瞧闹，正遇见你老在那里替你的那位老师会酒帐。等到我已看完回来，你那老师已经在我们这里要了许多酒菜，他说早饭不曾吃好，要等你老来同吃。他把菜吃了一半，吃喝得非常之快，又吃得多，留了一半给你老来吃。他说："不能让心的徒儿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