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转过时，他已看见船边的海中起了个漩，泛一片淡淡的红，大概这便是扔下去的地方。他只觉一阵不舒服，几乎要吐，一个士兵已叫：“那是什么！”

柳风舞浑打了个寒战。他在军中也经历过几次与蛇人的战斗了，死人看到的也不少，但唐开的话还是让他有些骨悚然。他：“法统不是清净无为么，怎么会有这等仪式。难真的有用么？”

柳风舞正待问一下祭祀到底是什么事，唐开已笑：“真人放心吧，我与柳将军都是从万军阵中杀来的，此事不会有差池的。”

唐开还是带着笑容：“其实，就是人祭。把一个人割成碎块，扔到中喂鱼。”

他回去跟下说了明日龙神祭的事，那些士兵听了也不禁咋，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。对于这些在战场中过来的士兵面前，杀一两个人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。可不如何，柳风舞仍是觉得背上寒意凛凛，这一夜桨声中，又梦见自己在血模飞的战场上拼死厮杀，生死系于一线，忽然在满地的尸首中看见了她的样，即使在梦中，柳风舞也不禁浑冷汗直，惊醒过来。

乐声变响了。海风中，乐声飘渺，这船也似仙境。

当初也许是求之不得，事到临时，仍然是害怕的吧。柳风舞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，也只能绷着脸，不让自己有什么表情。

柳风舞有些莫名其妙，不知玉清说些什么，唐开却已大声：“龙神祭的我已经备好了，等明日一到海，便请真人主持。”

走玉清的座舱，柳风舞小声：“唐将军，那龙神祭是怎么回事？”

玉清走了来。他的那两个弟扶着一个披长袍的男人走在他后，这男人四十多岁，脸煞白，好象连走都走不动了。走过柳风舞跟前时，他看见这男人连也闭上的。

玉清转走到床前，手在香炉上一摸，那三支香一下着了，一缕白烟气袅袅升起。海风虽不大，但这烟气也只升了一尺多便被风散。这时那些童男童女齐声唱，也不知唱些什么。在一片乐声和歌声中，突然，那个男发了一声惨叫，乐声也一下了一，上复归平静。

驶了两里，天已亮了。破军号停在海面上，四周都只是茫茫的海。在破军号船，已放置了一张木床，边上的小几上，香炉里也好了香。柳风舞正有些不耐，这时舱中忽然传了一阵细乐之声。*这些都是玉清带来的杂役。他们手里捧着些乐，慢慢走来，这些乐声倒幽细可听。这些杂役在船列好，便是那些童男童女来。等他们都站好后，听得一个小法师声：“吉时已到，有请真人降坛！”

唐开伸手在上抹了一把，叹：“当初天省里就是人多，押龙河中鼍龙也多，法统便有了这个仪式，我也不知到底有用没用。唉，柳将军，我们受帝君之命保护真人，别的便不用多说。你不曾见过龙神祭，去跟你队中的兄弟说说，叫他们到时别大惊小怪，反正献祭的人也已定好了。”

柳风舞不知唐开说的“龙神祭”是什么，他也不敢多说，玉清已微微一笑：“那便好。此趟海，本是窥仙境，也不知仙人是否会为此嗔怒，祭祀必要隆重，两位将军明日务必要小心。”

玉清看了他一，慢慢：“两位将军，明天便要海了，不知将军们有无准备？”

玉清在人群中走过时，那些童男童女便分开一条。他们都穿着长衣，不过男的是淡红，女的是白，玉清走过时，那些红白长衣随风起，如一狼分开。玉清走上船，他的那两个弟扶着那男人躺到床上，玉清看了看海上的旭日，扬起了手。

：“柳将军，你来了，请坐吧。”

唐开也向柳风舞回了一礼，却大剌剌地坐了下来：“真人，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么？”玉清本来便是符敦城中太乙总玄观的主持，他和唐开素来相识，这也是帝君让唐开当护卫军正统制的原因。

了一通，把船上的粮饮补给好后，破军号驶了港。龙神祭太过残忍，玉清大概也怕被人们看到引起动，下令离港数里后才实行。

“可龙神祭到底是什么？”

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：“真人，我来了。”

在这个漩边上，有一片黑黑的鱼鳍在游动。但是回答那士兵的话“哗”地一声，一条鱼冲面，激起一阵波。

玉清声：“龙跃沧海，有神来飨。”他的喊声很大，随着他的喊声，那些弟和童男童女也叫了起来，一时间连乐声也听不到了。

唐开笑了笑：“柳将军只怕不知吧，这龙神祭本是符敦城的法统特有仪式。符敦城外有条押龙河，别没有的，京中也没有这事了。”

第二天天没亮，他集齐了下，在甲板上集合。海是一座不大的小城，这儿尚未被战火波及，居民倒还很平静。当地的官员也接到命令，说帝君派法师去海上寻找仙药，一早便来向玉清请安。

是海鲛啊。柳风舞记得以前听跟随邓都督

玉清低下，不再说话。他三络长须，面如白玉，仿佛神仙中人，这般一定，更有仙风骨。边上一个小法师：“师傅要定了，请两位将军告退，自去歇息吧。”

这时，乐声又了一调，在乐声中，一块什么东西扔了海中。几个士兵扑到船边望去，柳风舞低声喝：“别动！”

“那人本来就养不活家人，舍了一条命，让家中老小得以温饱，他有什么不愿？不然死在战场上，多不过是一笔不大的抚恤，远不及当祭品，他有什么不愿的？还有人抢着要来呢。对了，柳将军，我也得先跟我的弟兄说说。好在明天到我的弟兄下去划桨，只有一半在甲板上，倒省了一半力。”

夕西下，河面上波光粼粼。到海，已走了三分之一，日夜兼程的话，明天早上便能到海了。现在正值暮，天洋洋的，夹岸的树木不少开着，一路上都似在画中过来，但听唐开说这龙神祭时，好象一下换了个世界，风恻恻，不可向迩。

那是正统制唐开。他原本是西府军中人，前年调到军团中来的。柳风舞本已坐下了，听得唐开的声音，他又站起来向唐开行了一礼。虽然他们军阶平级，但唐开是正统制，官职比柳风舞要半级。

唐开打了个哈哈，加快步走了。柳风舞看着他的背影，只觉周都有寒意。

柳风舞知，玉清上船时，边带着三个人，其中两个是他的弟，另一个一上船便关在一间小屋里，只怕那个便是要当祭品的。他皱了皱眉：“那人也愿意么？”

是那个男被杀了吧。玉清虽然在船的，但因为隔了不少人，柳风舞也看不清他在什么。他看了看一边的唐开，唐开却面不改，神地看着海上初升的朝。

柳风舞和唐开站起，又行了一礼，退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