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山也已约略知敌人的打算了，他脸一下变得煞白，喝：“关中，你带两个什随郑参谋前去！”

厮杀惨烈，朗月省又多风少雨，土壤燥，一时间尘土漫天，几乎看不清两军的阵势。但听杀声，方若也并不落下风，五德营兵力其实也不会比方若多，但好象却在压着方若打。郑司楚皱起了眉，默默地想着。忽然前面一阵，只听得有人叫：“快，快，让开！”

郑司楚：“骤雨不终朝，敌军攻势不会持久，方将军是共和名将，我们要相信他！”

郑司楚摇了摇，：“不知。只怕……只怕敌人真正的目标是毕将军！”

方若已经在与敌军战了。由于他的兵力并没有优势，一时间竟斗了个难解难分，厮杀声远远地传来，震得地动山摇。郑司楚一时也没时好，站在了那飞艇边，远远地望去。

郑司楚以手臂挡开铁弹，那些人莫测，确都有些害怕，听得那人的话，才定下神来。此时又有两个人冲上前，拦住郑司楚的长枪。此时有三人同时攻来，郑司楚登时大吃力。他借飞羽的脚力在转瞬间让敌人二死一伤，但五德营确非泛泛，一旦立稳脚跟，便不易取胜了。那三人刀枪并举，更是不住往飞羽上招呼，郑司楚只能用极快的手法挡开他们的武，极是吃力。

郑司楚定了定神，：“林将军，毕将军平时是在哪儿跑的？”

可是，郑司楚心中却仍然放不下心来。正因为见到林山应对得法，他对敌人的这次举动更加怀疑。他们到底想什么？郑司楚不相信让方若胆战心惊的五德营会真的变得如此不济，敌人一定有什么别的打算。

虽然看不清，但郑司楚已知那是一个铁弹。他不惧旁人，最怕的还是这个放暗的敌人，此时白木枪已经刺，收也收不回来，他脑转得极快，左手一扬，已护住面门。那颗铁弹来势极速，他的手刚举到面前，铁弹便已到，旁人只这一弹定会将郑司楚手臂打穿一个血，哪里只是“啪”一声响，那铁弹竟然象打中了一块铁块，斜飞去。

他刚喊，只听得毕炜叫：“郑参谋，快来！”

林山忽然在后面叫了他一声。郑司楚：“是。”他对程迪文：“迪文，你放宽心吧。”掉转便走。转时，只见雅坦村中的灰尘更大了。

郑司楚皱起了眉。此时他已看到了程迪文，程迪文正被包得直的，躺在一个担架上。他到了近前，却见程迪文好端端的，两个睛正在转，脸上煞白，但这多半是吓的。一见郑司楚，程迪文便叫：“司楚，司楚，敌人好厉害！”

他带着这些人扬鞭奔去，一路上火军团的士兵纷纷侧目，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如果毕炜真的被敌人斩杀了，也许他们会更加茫然不知所措吧。郑司楚想着，手也不禁握得更。

如果是夜间遭敌偷袭，可能敌人还会侥幸得手。可现在敌人这般正面攻击，绝不会有什么便宜的。朗月省地形险，路途艰难，火军团赖以成名的炮只带来了一门，其余的都是劈山炮、虎蹲炮之类的小炮，但小炮有小炮的用途，只短短一瞬，火军团已布成了三叠阵，只等敌人攻上来了。

“郑参谋，你去看看毕将军来了没有。”

那些人乍闻有人前来，都吃了一惊，但见只有郑司楚一个人，只听得有个人喝：“杀了！”本已转过的十来的士兵倒有一大半转了回去，只有四个人仍向着郑司楚冲来，想必他们觉得有四个人就足以拦住郑司楚了。

转过几个山嘴，前面越发荒凉。朗月省原本就人不多，这条路走的人更少，坑坑凹凹的尽些些碎石土块，夹杂着一些从山掉下来的雪块。如果不是因为朗月省很少下雨，只怕这条路早就无法走人了。

那军官吓了一，：“什么？林将军就在那边，我立刻前去报知。”

郑司楚叫：“敌人攻上来了！”

此时林山已镇定了些，却见这个极受毕炜看重的年轻参谋却开始发抖。他有些诧异，：“怎么了？”

林山：“在后方啊。有什么意外么？”

那是医营。医营原本设在雅坦村，但雅坦村遭到攻击，方若定将他们都撤了下来。原先伤兵并不很多，但此时却足足有数十个伤兵了，大概也是方才与敌人战时负的伤。郑司楚拍上前，叫：“医官，程参谋有没有事？”

五德营挑这机会攻击，定已摸清了毕炜的行踪。如果毕炜真个遭伏遇难，火军团群龙无首，士气也急转直下，敌军大概真个有取胜之机。他心中又惊又惧，也不和林山多说，叫：“林将军，给我二十个人，我立刻去找毕将军。”

毕炜因为渐老年，又久未上战场，因此每天都和亲兵跑一个时辰的健，他是向后方去的。理，来回一共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，现在大概正要回程。虽然跑不是狂奔，也不会太远，但半个时辰至少也可以跑十多里地去。郑司楚走了一段，仍然没有看到毕炜的影踪，心中更是惊恐。他也不再顾忌飞羽，加了一鞭，飞羽神骏之极，加鞭后更是四蹄生风，将关中诸人远远抛在了后面。

虽然只有四个，但这四人生得骠悍壮，都非庸手。郑司楚把白木枪托在手中，心中不免有些恼怒。方才说话那人声音尖脆，似乎年纪也不大，话语间颇有轻蔑之意，看来并没有和陈忠一起去过。如果是那些人中的一个，恐怕不会这么小看自己吧。

毕炜的副将名叫林山，跟毕炜已经好多年了。这人虽然没有类萃的将才，却也中规中矩，恪尽职守。也不消那军官报知，他已经从营中来，喝：“全军上，准备迎战！”

郑司楚拍到了林山跟前，：“林将军，毕将军在哪儿？”

郑司楚的飞羽跑得太快，其余几人的座骑没有那么好，已经有些落后了。郑司楚先前还等了等，但只消一会他们便又落在后面，他也不再等候，：“关将军，我先走，你们追上来。”

还长的。自己岂但不及毕炜，就算与方若相比也大为不及。至少，如果自己是方若的话，这次敌人的奇袭就会让自己了方寸。也只有到这时，郑司楚才知自己与真正的名将距离有多远。

飞羽的脚力极快，转瞬间已到了火军团的中军。此时敌军前锋已到雅坦村外，看样上便要手，郑司楚一到中军，先前那军官便迎上来叫：“郑参谋，什么事了？”

看样，方若竟然有抵挡不住之势。

五德营猛攻方若，一定是想撼动共和军的阵势。火军团攻击力虽，但机动力毕竟与骑兵不可同日而语，一旦在行军途中遭到攻击，那些炮火的威力都发挥不来，便是舍长就短了。

林山虽然官职远远过郑司楚，却了：“正是。只是我担心方将军不住。”

乍见之下，那些敌军都吓得面无人，只郑司楚有什么能够刀枪不的法术，虽然有不少人都转过来，却没一个敢上前的。郑司楚磕飞这颗铁弹，长枪一，仍是刺向那人咽，看便要刺，边上忽地横来一个枪尖，一下架住郑司楚的长枪。此人力量不小，郑司楚只有单臂使枪，枪一错，在那人颈边过，划一伤。

这虽不是致命伤，却也刺得那人鲜血淋淋，仰天摔倒在地。他正待补上一枪，忽听得有人叫：“此人臂上定有护腕，不要怕他！”

他到了林山边，却见林山的上竟然满是汗，在上不住地颤抖。林山也是经百战的宿将，竟然会慌成这样，郑司楚也不曾想到。他略略皱了皱眉，林山已抢：“郑参谋，速速请毕将军回来。”

郑司楚转了一个弯，忽然从前方发了一声尖响，却是什么铁折断的声音，其间还有人的惨呼。这一声惨叫很是响亮，他吃了一惊，但心中却也多少定了下来，知定已追上毕炜了，当即叫：“毕将军，毕将军是你么？”双一夹，靴上的刺一下刺飞羽两肋，飞羽负痛之下，跑得越发快了。

虽然郑司楚年纪比林山要小许多，但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林山：“是。”虽然答应了，可上的汗还在下来，幸好不再发抖了。

毕炜的声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，郑司楚心中稍稍一宽，知他现在还没事。前面又是一个大转弯，他冲过这山嘴，只见一条小夹在两山之间，一些人正聚在那儿，看衣着，正是五德营的人。

敌人知地形，上万人行军的话自然瞒不住行藏，但如果只有二三十个，那谁也发现不了。陈忠带了两百人从天炉关发，共和军就不曾发现。如果这些人抄后路拦住毕炜的归路，那就大事去矣。

敌人来得太急了，谁都不曾想到，以火军团之能，居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此时虽然勉成军，队列还有些。郑司楚心中着急，脸上却仍是不来。他只是行军参谋，也没有领兵之权，只能看着林山布置。不过林山虽然不是那惊才绝艳之人，布置得却规规矩矩，毫无破绽。只看了一会，郑司楚便已放下心来。

“敌军攻势很厉害么？”

当先的一个医官正是给程迪文疗伤的那个，听得郑司楚的叫声，他抬起：“程参谋就在这儿，没事。方将军命我们先撤下来。”

突然，他浑也是一抖。如果仅仅是趁毕炜去试，只能得势于一时，毕炜上就会回来的，五德营发动这么大的攻势，难真有信心在毕炜不曾回来的短短一刻击溃方若么？真有这样的信心，只怕方若早就丢盔卸甲逃回来了。

现在火军团加上方若的队共有近三万人，如果真的战败，恐怕回去后毕炜和方若都没脸再活了。林山心生惧意，只怕也正因为他是宿将，对五德营知知底吧。郑司楚了：“遵命。”他正要走，又想起了什么，向林山：“林将军，方将军定不会败北，不要自阵脚。敌军一定也正希望火军团能分兵支援雅坦村，不能落他们的圈。”

林山正指挥着火军团整军，听得郑司楚的话转过：“郑参谋啊。毕将军去试还不曾回来。”

程迪文虽与那薛轩恶斗过一场，但他还不曾见过真正的两军战，此时见识过了，才知两支大军相斗时声势竟会如此之。郑司楚：“放心，我们不会输的！”只是他嘴上这么说，心中却多少有些忐忑。

骑兵的威力自是比步兵大，但一旦成胶着之势，骑兵就不及步兵灵活。郑司楚心

果然有埋伏！郑司楚心一凛。这个地方两边都是耸云天的崇山峻岭，毕炜被阻断归路，便只有杀开一条血路才能回来了。他将白木枪用双手握着，一手勾着缰，盯着拦路之人。

那儿有三十多个敌兵，面朝山谷之中，队伍后面的一些士兵已听得郑司楚的叫声，纷纷转过来面对着他。这些人都没有骑，手中兵长短皆备，用短刀的更多一些。这些人将山谷堵了个结结实实，看不清里面情形，也不知毕炜在哪里。

他轻轻一踢飞羽的两肋，飞羽一声暴叫，猛地向前冲去。那四人没料到郑司楚竟然会如此快法，最先的一个不禁一阵惊愕。那人手里拿着一单刀，郑司楚也不等他动手，白木枪向那人当心刺去。那人手脚却也快极，虽然失了先机，单刀还是举了起来，但他动作虽快，却远远及不上郑司楚的这一枪，单刀刚刚举起，白木枪枪尖一下在那人刀面上，那人只觉一沉重之极的力量传来，单手本挡不住，枪尖沿着刀面过“嚓”一声，正刺那人咽，那人连叫都没叫声来便已倒地。郑司楚手极快，一枪搠倒此人，手腕一抖，还不等那人倒下，枪尖收回，已向第二个刺去。那第二个也本不曾料到郑司楚的动作会快到这等地步，见他刺倒了一人，居然还冲上前来想要挡住郑司楚，但郑司楚的枪一伸一缩，直如电闪雷鸣，一枪又刺这人咽，伤与先前那人一般无二。

林山有他的本领，也许能不折不扣地遵循长官的命令，是毕炜不可或缺的帮手，可是他毕竟不是个独挡一面的大将之材啊。郑司楚有些慨，偏偏这时候毕炜又去试了，也许，五德营正是要抓住这个机会，才发动攻击的。

边上一个军官应声：“遵命。”郑司楚也不多说了，：“跟我来！”拍便向后冲去。

这两枪使得如行云，凑之极，两枪便如一枪。只一眨功夫便已刺翻两人，郑司楚心中不由有些得意，长枪一提，正待顺势向第三人刺去。那第三个此时已吓得呆了，居然忘了还手，看这一枪正要将他刺翻，突然前一黑，一厉风扑面而来。

“攻势极，铺天盖地的都是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