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长叹了一气,:“可是,这敌人是什么？他的意图是什么？是不是只有拿起刀枪反击一途？可不可以通过和平手段达成谅解？正是野心家为了一己私,把和平之路全堵死,让无辜将士送死,却说这战事是正义的。丁兄,别忘了,当别人拿着刀来杀你,你当然会反抗,但别人仅是在威胁时,你要一战,那也能叫正义？”

丁亨利又抹了一下胡,:“噢,我走神了。楚兄,在军人中,我还是一次听到有这话。”

我叹了气,:“我只盼永远都不要有战争。”

我也觉得自己有失态,忙拿起边上的茶杯来喝了一。丁亨利看着我喝茶,:“楚兄,我也承认你说得没错,不过,很多事都是由不得我们。像蛇人,难也能与它们达成谅解么？”

这时跑堂的端上炒菜,我们闷着又喝了几杯。我也不知怎么会变成这等局面,丁亨利也发现了场面的尴尬,不时与我说几句笑话,说了各地的风土人情,只是我们都知,那不过是没话找话了。话说得少,酒菜吃得便快了。没一会儿,几个菜都已见底,我正想叫跑堂的过来加几个菜,门外忽然传来响动,那跑堂的在外面:“丁亨利先生可是在此地？”

丁亨利:“可是,当敌人到你家门,要把你全家都杀尽了,此时的反击难还不是正义么？蛇人当初围住帝都,你们发动反击,那场战事里的死者家属会说这一战不是正义的么？”

我还没说什么,门一下被推开了,一个人闯了来。一见丁亨利,他鞠了一躬,:“丁将军,该发了,末将找了你半天呢。”

我眉一扬,正想抵赖,却见丁亨利目光炯炯,心知赖不过去。显然,共和军也知伏羲谷中蛇人繁衍生之秘,我:“天下一切生,都有生老病死。如果有哪一会源源不断地生,那是逆天而行,本不该在世上现。如果战争靠这些取胜,等如以利刃自尽,还是让它从世上消失吧。”

丁亨利放下酒杯,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神。我:“丁兄,怎么了？”

也许是喝酒猛了,我说话也有些大。丁亨利“嘘”了一声,:“小声些。楚兄,你醉了。”

丁亨利大概觉得我是在指责他,不无辩解之意。其实,我现在想到的倒不是他,而是文侯。当日在东平城木昆告诉我,帝都围城之际,蛇人曾经有意求和。然而文侯收到蛇人的求和信,却骗帝都军民说是要我们投降。

丁亨利有不以为然,只是笑了笑,:“其实不能一概而论。不义之战,自然越少越好,但正义之战,岂能逃避。”

程敬唐里突然有一奇异的光彩,我说不那是仰慕,还

我苦笑:“败者固然伏尸千里,胜者同样尸横遍地。当初伍,我也想靠军功一步步往上爬,但战场上经得多了,我只觉得,我这每一步下,都有着万千军人的尸骨。不怕丁兄见笑,有时我梦都会吓醒。”

这程敬唐材也不算,也不魁梧,但格健壮之极,上肌累累,连衣服都似乎会被肌撑破。丁亨利怔了怔,:“不是要明天才走么？”

我虽然知他误解了,也不去多说。就算他不误解,恐怕仍然会觉得我是借题发挥。与丁亨利算是惺惺相惜,战时只能作为敌人,但没想到和平来临,我们仍然话不投机。

“有位程敬唐先生来找您。”

所谓金枪班,最早是大帝的亲兵护卫的俗称。那个金枪班只有二百人,却个个都是了不起的枪术名手,而且个个年轻英俊,使用的又是整齐

程敬唐:“公提前了。”他这时才看到我,:“这位是。。。”

文侯的确为帝国立下了极大的功劳,帝都破围战至今在民众中传播,所以帝君与文侯闹翻,仍然不敢明着对文侯下手。可是,帝都破围战真的就是非战不可么？我仍然不相信。木昆虽是蛇人,但他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要睿智宽厚仁义。可是他最终也死在我面前,他设想的蛇人与人类和平相最终落空,说到底仍然是帝都破围战结下的苦果。那一战是胜了,可是也让帝国多了无数个新鬼。正是这无数枉死鬼,才成就了文侯的声名。

我不知这程敬唐是什么人,看向丁亨利,丁亨利轻声:“程敬唐是我共和军中的金枪班首领。他是护卫公的。”

”

划一的金黄长枪,以至于帝国传说中最让人津津乐的一个,以至于越传越神。十二名将终是开国功臣,不好胡编,金枪班只是些侍卫,关于他们的故事自然可以天行空,什么杀怪兽,破反贼,什么都有,在传说中甚至有地位超过了十二名将的,也使得后来不少封疆大吏不无僭越地把自己的卫队称为金枪班。南武公信奉的共和,以人为尚,以民为本,只是从他将侍卫命名为金枪班看,他追慕的居然是大帝。大帝固然是名君,但这不是与他信奉共和制背而驰？

我虽然也没正面回答,但说得比丁亨利还要直接。丁亨利低沉不语,我举起杯:“丁兄,还是愿天下生生世世,再无战争,了。”

丁亨利站了起来,:“我在这里。”

我:“只消是战争,不为了保家卫国,还是开疆拓土,都是血腥的,背后也只是野心家在纵,哪有什么正义可言。不仁者,天诛之。所谓为正义而战,往往就是野心家在背后纵,让人送死的借。”我说到这儿,见丁亨利面有些不悦,心知这话到了他心里。共和军当初向民众宣扬,他们是正义之师,行战争是为了解救万民,而我说正义是野心家的借,在他听来大概觉得有指桑骂槐。我:“丁兄,大概我有醉意了,只是你问问那些家里有战死者的百姓,他们会喜夺去亲人的战争么？即使这战争号称正义。”

丁亨利:“这位是地军团的楚都督,程将军,你不是一直想见他么？”

丁亨利:“楚兄那么厌恶战争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