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文亦还没说什么，邵风观已叫：“我猜，薛大人定是搞到了些飞龙吧！”

“现在已是自新三年，那就是四年了。”邵风观忽然加了一句。邵风观一直有些落落寡合，但与李尧天合作时相得甚是洽，他们也算是接近的朋友。他叹了气，：“想想死去的老朋友，我们这几条烂命可真啊。”

薛文亦：“今天就你们两位了。见笑，我在朝为官，只是脾气太糟，也没什么朋友。”

：“没旁人了么？”

薛文亦：“尽在外面说什么，快去吧。那句罗使臣还给我送了一坛什锦泡菜，和这边的泡菜味大不一样，先来尝尝鲜，清清吧。”

邵风观虽然说得刻薄，但我也觉得他说得没错。一时间无话，我们闷着走过那群人，后他们还在慷慨激昂地说着什么，不时有人在呼，想必非要到半夜不可，也不知他们哪来这么旺盛的力。正走着，邵风观忽然：“楚兄，毕胡居然会背弃大人，我实在没想到。”

薛文亦端起杯，：“现在好了，战争终于结束了。祝两位以后一帆风顺，康健。”

我也苦笑：“只怕到时这敢死队是往后冲的。”

薛文亦情恬淡，从不结党营私，大概与旁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，谈得上朋友的，恐怕就是我们当初一同从鹫城逃来的四人了。只是现在我们四个人也已变得太多，我的心里微微一痛，：“吴万龄呢？他在帝都么？”

薛文亦的嘴角略略一，：“他现在是毕将军的红人，一直驻守前线，没有回来。”

薛文亦笑：“邵将军果然了得！”他转向我，：“楚兄，你大概没听说过飞龙吧？”

以前曾听李尧天说起过，句罗人家家都吃泡菜。帝国各地也产泡菜，不过各地的制法颇有不同，滋味也大相径，句罗泡菜约略与天省的泡菜有些类似，不过味也颇有独到之，这泡菜里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，虽不中看，味却还好。邵风观也吃了一，：“哪一仗不是把别在带上，能完整回来便已该拜谢天君了。”

我：“不怎么说，他们还知忠君国，总有可取之吧。”

“大人应该胜算不大了。”邵风观嘴角浮起一丝冷笑“此番远征，大人机关算尽，让我们

邵风观撇了撇嘴，：“嘴上功夫，有什么可取。”

这一顿吃得甚是开怀，连最讲究腹之的邵风观也吃得兴致，一张嘴更是若悬河，滔滔不绝，天南地北，饮男女，他说发了兴，听得我们目瞪呆。邵风观学识既博，才又佳，即使不为将，文臣亦当是个名臣。

快过年了。现在起到正月十五，执金吾都不再禁夜，街上逛夜市的人肩接踵，一个个喜气洋洋。我和邵风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走过先前那块空地时，听得有人正叫：“快来加尊王团吧，以为国捐躯为荣。”邵风观转过来，了个苦相：“楚兄，以后要组织敢死队，不用招人了，那就叫他们去吧。”

我们坐了下来。薛文亦的家里打扫得很是整洁，他妻虽是小家碧玉，却也持家有。我挟了泡菜，：“有命回来，想想也实在该满足了。”

我确实没听说过这东西，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我淡淡一笑，：“虽然有意外，不过邓沧澜也转了向，才更让我想不到。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，但文侯大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，不知这一场恶斗谁才会最后赢。”

一说到李尧天，我也不禁有些黯然。李尧天才名显，情温和，在帝国碑也极好，可是这个才华绝世的军名将，却没有与他才能相的运气，在征倭时殉职。我：“李尧天将军去世，也有三年了吧。”

邵风观叹：“那也不一定，底下那些人会真以为战死是件幸福的事，而这些叫别人去死的人，你杀了他也不会加敢死队的。”

战争结束了么？我暗自苦笑，看了看邵风观，他也有哭笑不得。一场战争结束了，另一场战争却已迫在眉睫。只是在薛文亦这些远离战争的人看来，和平已经到了，再也不用担心今晚睡下去，明天醒来便是在一片火海中了。可是，不怎么说，和平如果真的到来，那该多好。

“那是句罗岛雪山上的一飞禽。居说是海中龙涎化生，本是小鱼，八九月间月圆之夜，海生双翅，变成一飞鸟，不是很大，极为难得，滋味也极是鲜。”薛文亦说着，脸上忽地有些黯然，：“这是今年前来朝贡的句罗使团送给我的。那使团中有一个本是李尧天将军旧，说是当初李尧天将军为谢我给他的船备械，早就准备送我一对尝尝鲜。只是这飞龙鸟极是难捕，平常捕得的全是贡品，要不也是句罗王宴臣所用，今年才多捕到几对。”

他说得平淡，但话中多少有些不满，想必吴万龄与他也越来越是疏远。现在邵风观在这里，我也不好多说什么，：“好吧，开吃。薛兄，你在烧什么菜，这么香。”

到最后，上了那腌风的汤。邵风观说得没错，那腌看上去并不起，但成汤后滋味鲜异常，连后来爬上桌来的薛轩都喝了两大碗，把两个全都啃光了。吃完饭，与薛文亦一家告辞后，我与邵风观一同回去。邵风观是骑来的，因为我是步行，他牵着陪我走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