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脱shen之计

腊月二十三，是民间祭灶的日子。这一天也是个节日，要炼糖烙饼，祭完灶后这些食wu自然都给人吃了。这一天安乐王让我去王府吃晚饭，只是文侯所给的期限也没几天，卫宗政这些日子已大为焦急，仍然得不到半句口供。

这一天审完，那蛇人已被刑法弄得半死不活了，势必无法再审。把它拖下去，卫宗政面如死灰，看了看我，又看看一边的郑昭和丁亨利，叹dao：“楚将军，郑大人，丁将军，看来老朽是无计可施了。”

丁亨利没说什么，郑昭dao：“卫大人不必内疚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
离开时，我叫住了他们，dao：“丁兄，郑兄，还记得当初在五羊城时我答应的事么？”

郑昭还没说什么，丁亨利却是yan中一闪，微笑dao：“哈，楚兄看来终于肯让我得偿所愿了。”

他一定是以为我说的是他招募我之事，大概觉得我答应投靠共和军了。我心中暗笑，dao：“终于不辱使命。冯奇，把我送给郑先生和丁将军的礼wu拿过来吧。”

丁亨利和郑昭都是一怔，冯奇已拿了两个木盒过来了，dao：“都督，在这里。”

我把一个盒子jiao给丁亨利，一个jiao给郑昭，dao：“丁兄，郑兄，这是小将的一点心意，以供清玩。”

丁亨利和郑昭仍是莫名其妙，郑昭dao：“楚将军，这是什么？”

“小将平素颇喜雕刻，这是两个木雕，见笑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dao：“你们难得来一次，日后回五羊城，就天各一方，相见也难了。这两个木雕早就动手，昨日方才完工，请郑兄丁兄切莫见笑。”

我在五羊城时gen本没和他们说我学雕刻之事，只是为了送chu这两个木雕才借这个话tou而已，因此故意说得han糊不清，郑昭会以为我答应丁亨利的，而丁亨利又会觉得是我答应郑昭，两人都不会起疑心。送给郑昭的木雕是一株荔枝树，而送给丁亨利的是他的全shen像。丁亨利的样子十分奇异，我也经常在雕人像，雕chu来不难，但那荔枝树却极为繁复jing1细，让我雕的话大概得hua个把月，那是请薛文亦帮我雕的。而这两个木雕中，有一个暗藏着薛文亦改良过的天遁音。

所谓天遁音，乃是以两片极薄铜片相互gan应，从而发声。那天听薛文亦说起，令我大为惊叹。让我更吃惊的事，想chu这zhong奇异东西的，居然就是虚心子！我还记得小王子刚入伍时，讲过郑昭与一个法统之人前来拜会过安乐王，那法统的法师还认得我，只是小王子忘了他叫什么，当时我想不chu是谁，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，那就是虚心子。虚心子在五羊城时就已经制成了天遁音，但他心思虽富机巧，工艺上却较薛文亦远逊，制chu来的天遁音虽能传音，但声音极小，只消周围稍有喧哗，便难以听清了，他想来想去都想不chu改进的办法，这才来向薛文亦请教。只是我仍然想不通虚心子为什么会毫无保留，将这天遁音向薛文亦阖盘托chu，回想起来，虚心子心无城府，恐怕gen本没想到共和军和帝国有兵戎相见的一天吧。那天我就千叮咛万嘱咐，要薛文亦千千万万不可对别人说起，只当忘了这事。万一文侯知dao他有这东西，那帝君、张龙友他们就再也无法隐藏形迹了。岂独如此，只怕朝中人人自危，即使私底下都战战兢兢，不敢说什么了。那天薛文亦听我陈说利害，也被吓惨了，连连点tou称是。其实无独有偶，薛文亦比虚心子xiong中城府多得有限，他虽将天遁音又加改良，形制缩得更小，可谓jing1益求jing1，居然用在偷听他老婆背后有没有骂他。也亏他派这么个用途，因此才秘不示人，谁也不知dao他改良成这样了。

薛文亦改良过后的天遁音在十丈以内可以听到，郑昭他们以天遁音窃听文侯，我则以其人之dao还治其人之shen，也听听他们背后究竟说什么。那天在得意居听到他们jiao谈，其间疑问实在太多，郑昭他们未必就对着这木雕说机密之事，但布下这个局，总多一些得知秘事的机会。

他们接在手中，连声dao谢。我知dao丁亨利多半不疑有他，但以郑昭的xing子，定然在狐疑不定，可是他又没办法对我用读心术，只怕心yang难搔，难受之极。我虽然绷着个脸，心中却不由好笑之至。

告辞后，我上了ma，却不回营，到城南找了个小酒楼，叫了几个菜自斟自饮。放天遁音之事，我谁也没有告诉，却已派了冯奇让手下暗自跟踪郑昭和丁亨利。十剑斩ma上厮杀并不qiang，但这些隐迹跟踪却是他们所长。等了没多久，冯奇急匆匆来见我，说是已查明郑昭和丁亨利到了共和军设在帝都的议事chu1。其实这也是不chu所料的事，丁亨利一行随我们北上后，谢绝了文侯给他们安排的鸿胪寺寓所，就一直住在议事chu1。

一探明了他们的去向，我在酒楼里和冯奇互换了衣服，让他先回营中，自己上了先前备好的ma车向共和军议事chu1走去。冯奇他们已经实地看过，给我讲过议事chu1周围情形。那是一所大宅院，占地数亩，但房屋大多靠墙。我不知郑昭他们到底是哪一间，现在也只能赌一赌运气，趁去安乐王府吃饭之前，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这车是预先备下的，与军中无关，只是寻常的小座车。

ma车沿墙缓缓而行，赶车的是一个不常chu面的十剑斩中人，名叫周艺持。周艺持在十剑斩中剑术也不算qiang，不过这人就是长相普通，如果放到人丛中，只怕转yan便找不到了，我现在就要这样的人。

走了半圈，我耳边忽然传来低低的一点声音，我敲了敲车厢前bi，周艺持会意地停下了车。

车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拐角，正好有一块空地。墙上原本开着几扇窗，但窗子已用砖块砌上了，多半是郑昭不想让闲杂人等窥视里面。这样一来，车子停在这儿倒更不觉异样了。

车子一停下，周艺持听我的话，到街对面一家酒店吃饭，这辆车便装作是先放在这儿。等他一走，我就将手罩在听簧上，仔细辨认着从中传来的声音。这天遁音虽经薛文亦改良，声音仍是极轻，要仔细听方能听得见。我连大气都不敢chu，拼命听着。

这时听簧里传来的，居然是丁亨利的声音。听簧传chu的声音虽有些变形，但语气还是丁亨利的。他正dao：“不会吧，天遁音是虚心真人的独得之秘，帝国并没有这个。”

“虚心子有点不识轻重，他不是在上半年到过帝都么？万一他将天遁音jiao给哪个人了该如何。”

这声音不知是谁的，边上又有一个人忽dao：“应该不会吧。虚心真人对共和忠贞不二，绝不会zuo这事。”

这口气，正是郑昭。那么方才说虚心子有可能将天遁音jiao给旁人的，就该是那个公子了。这人很有可能便是白薇说过的南武公子。我不由微笑起来。这人实在多疑，但猜得正中肯棨，实是不好对付的人。可是这人再多疑，再聪明，也不可能发现我所装置的天遁音的。

天遁音是两bu份，一bu份是声簧，就装在那木雕中，另一bu份叫听簧，放在耳朵边听的。薛文亦不愧妙手之名，他说过，虚心子的天遁音簧片是平的，这样制成形状就不能太小，否则无法传得远了。而薛文亦设想不落俗tao，将声簧和听簧打成了蜗纹形，这样形制大大缩小，窃听距离却更大了。送给郑昭的那棵荔枝树是他的得意之作，簧片被他巧妙地zuo成技tou的颗颗荔枝。虚心子所制簧片，都是暗藏在内，而薛文亦却堂而皇之地就放在外面，郑昭心思再灵min，也不会想到那就是簧片。那两个木雕，送给丁亨利的人像腹中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