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面没说，但我也知他说的多半不该被安逸销磨意志之类的话。我：“钱兄，你说得极是，多谢逆耳相劝。”

周诺笑：“大敌当前，自当上下齐心，共赴国难。这八阵图虽未完备，但上次蛇人攻来，已然建功，还望能在楚将军手下发扬光大，一放异彩。”

我大为动，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：“真的么？楚休红多谢都督。”我对陶守拙的印象原本不好，周诺豪迈朗，又文武俱备，却让我大为心折，他竟然要把八阵图传给我，那多半并无不臣之心了，此时我已有七八成不信陶守拙的话。

是两千蛇人啊，而且也占了地形之利。不知为什么，我倒是松了气。可他们能以两万对两千取得大胜，自己损失不大，这也是极为了不起的事了，帝国军能有这样战绩的，只有先前毕炜反攻北宁城时才能相比。而北宁城行的仍是守城战，真正野战而能取胜的，周诺还是第一次。

怪不得周诺要有不臣之心，天省路崎岖，易守难攻，他们又有了这神奇的阵法，如此正值蛇人大举攻，独立后帝国本派不军队来平叛。即使派来了，起码也得十万以上的人才可以与西府军一战，在如今形势下，这本不可能。

门开了，来的却并不是来仪馆的下人，居然是钱文义。他喝酒不多，没象我一样被了许多，仍是很清醒。我见是他，吃了一惊：“钱兄，你怎么来了？”心里却有不安。

周诺又：“楚将军，你若对这八阵图兴趣，宴后我让人送上一本副册，楚将军帮我看看阵中有何可以改的地方。”

正坐在桌前发呆，门上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，我只是送冷的来了，：“来吧。”

周诺：“不错。那一路蛇人大概有两千余，我将谷宁与夜天两路军布在城外的天峪，以两个八阵图夹击，那些妖兽抵挡不住两位将军的猛攻，丢盔卸甲逃窜，哈哈。”

我吃了一惊，：“周都督，你是说……你是说先前曾与蛇人野战？”

酒宴结束后，周诺送我到了大门。虽然我也注意让自己不要贪杯，然而还是有些乎乎的。回到来仪馆，我只觉昏，只想倒就睡，却摸到怀里的那本《八阵图谱》，我取来就着烛火想看一看，但是前看来的字都一个个不成样。

“周都督将我们安排在此，全军弟兄却到了军营，这是何意？”

以前名诗人闵维丘有一首在军中传颂一时的诗，结尾是“封侯将军事，战士半死生。颅轻一掷，空有国殇名”四句。因为这首诗，当时武侯大发雷霆，说他挑拨军心，差要把他斩了，亏得文侯说情，才算不追究，后来江妃把他放关外，这首诗也未必不是贾祸之由。这四句诗我在当兵卒时很有同，一场大战，战士生死，但是战后，加官晋爵的全是各级将领，虽然也有士卒提升为军官的，可更多的士兵死在沙场上，连名字也留不下来。可是现在我自己当了将军，却似乎已把这

钱文义走到我跟前，行了一礼：“楚将军，我知我对不起你，本来没脸见你，但有件事我不得不说。”

我：“这来仪馆没那么多空房啊。”

钱文义脸上一下喜，向我又行了个大礼：“楚将军，当年我们分属同属，如今你是我上司，本来我不该这般无礼。但楚将军，古人有云，富贵最能磨人意志，实在不能……”

他说到谷宁和夜天时，两人一下站起，向周诺行了一礼：“那是都督指挥有方，末将岂敢冒功。”

也许，也正因为周诺此战取胜，所以使得他野心空前膨胀，以为帝国军是不堪一击，才有自立为王的意思。可是他对我却相当诚恳，连自己苦心编成的八阵图也要传给我，又不象是对帝国心怀忌心的样，那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钱文义摇了摇：“以前你带前锋营时，先士卒，与士卒同甘共苦，因此能得全军弟兄死力。如今我们养尊优，全军弟兄住在军营中，纵然他们不多想，也要与我们隔了一层。兵法有云，天时不如地利，地利不如人和，军心如一，方能百战百胜。楚将军，这话我如骨鲠在，不吐不快。”

真的喝醉了。我苦笑着，把书放怀里。以前我怀里总放着《胜兵策》和《德心经》，那两本都是羊书，这本《八阵图谱》却是用夜大武说起过的茧纸抄的，比那两本要薄好多，放在怀里仍不觉得多。我拉了拉门边的唤人铃，叫人冷来，我想洗把脸清醒一下。

他的话象兜一盆冷，我的酒意也一下清醒了。我的确也没想到这些，本来觉得前锋营多半不会多想，但他说的也是在理。我了：“正是。明天我就向周都诺告谢，我们还是住到军营里去。”

我舒了气。本来我还担心他是铤而走险，要来找我的晦气。我：“什么事？你说吧。”

阵法也足以自保了。而这八阵图虽然变化繁复，但只是变化队形，并不要求单兵之间默契无间，比练阵已是容易多了，这已与过去的阵法完全不一样，可说是一完全新颖的阵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