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船贴着面划过，这两个士兵只怕是从军中来的，船划得极是明，既快又稳，从一艘艘战舰隙中穿过，碰都不碰一下。到了飞鹄号船边，小船停了下来，甄以宁：“楚统制，请上船吧。”

毕炜微微一笑，：“诸位将军，请坐。来人，将地势图拿上来。”

他的话越来越响，但此时我也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让我不舒服了，只觉象有一团火在燃烧。众人齐声：“遵令！”这话说得却是坦诚之极，只怕也没有违心之言，便是先前颇有些不服的沈洪，说得也一样响亮。

蒲安礼原本就是受毕炜节制的，我和解瑄也一样，此时沈洪和王长青与如此说了，我们也站了起来，大声：“毕将军，末将愿效死力。”

他看了我们一，

飞鹄号是毕炜的座船，上面的兵清一的是从帝都军来的，有不少很年轻，想必便是军校的那批毕业生。毕炜的座舱在正中间，我走去时，把将令给毕炜的亲兵，向他行了一礼：“前锋营统制楚休红前来报到。”

此时座舱里所有的将官都已站了起来，虽然说得都并不一样，却是同一个意思。我看得毕炜里闪动一丝泪光，忽然，他一躬：“末将知自己年轻德薄，实不足当此重任，但行军之，须令行禁止，毕炜在此，先谢谢诸位将军。此番上阵，末将当与众位将军共退，若我有退缩之意，天人共诛之！而若有何人临阵退缩，赤城刀下，末将亦不轻饶！”

他人虽然莽撞了些，但这话却说得大是动情，沈洪也站了起来：“末将与王将军一般，愿服从毕将军号令。”

以宁只有十八九岁，就算不是刚毕业的军校生，也是伍没多久的新兵。

这就是“兵权贵一”吧。我不由暗笑，毕炜一脸大胡，看上去很是豪，和以前的杀生王柴胜相差不多，不过他说话却比柴胜相细好多，这番话冠冕堂皇，无懈可击，而王长青、沈洪他们一起立行礼，便等如承认此刀的威权，以后毕炜借这刀下令，他们便再无法借故推卸了。想必他跟随文侯久了，文侯好用心机权术，他也学了几分。

我这话也并不都是拍，这甄以宁如此年轻，文武皆能，我在他这年纪时实在比不上他。甄以宁听得我这般说，也只是笑了笑，对划桨的士兵：“开船吧，送楚将军上飞鹄号。”

毕炜的座舱很大，最显的便是搁在边正中刀架上那把赤城刀。我坐了下来，过了一会，沈洪带着他军中的两个千夫长慢吞吞过来了。虽然我这个统制也算千夫长一级，不过由于青红公和红月公的府军都不设万夫长，沈洪麾下的千夫长一个便要带五千兵，只不过没有“五千夫长”一说，所以他们也仍算是千夫长。想想帝国军的军制，也的确有些错，原先千夫长以上便是万夫长，但从一百到一千，差了九百人，从一千到一万却差了足足九千人了，吴万龄曾对我说过，他提议在废千夫长，而在万夫长之下设一档统四五千人的官职，这样可以保征上情下达，不然万夫长之命要下达给十个千夫长，实在太过吃力。看样，两个镇边大公也已看到了军制中的这不足，已经变通实行了。沈洪想必是红月公手下的得力将领，他的军衔也与毕炜并级，大约对毕炜成为主帅有些不服。他的座船与王长青的位置大致相当，但王长青比我来得来早，他却珊珊来迟，也许是故意的。

毕炜看了我们一，又慢慢：“诸位将军，此次赴援东平城，实是背一战，若各行其事，事有闪失，我等便是千古罪人，将有累千千万万父老乡亲，岂止一殁于王事而已，请诸位将军恕毕某言语间失礼，与我齐心协力，共赴国难。”

甄以宁向我行了一礼，双手将将令递给我：“请楚统制随我来吧。”

他的一个亲兵拿着个很大的帛书卷轴过来，毕炜指了指赤城刀边上的船：“挂在这儿。”

毕炜的话一，我们都站了起来。此时也没人敢不起立的，我们都向搁在边的赤城刀行了一礼，才又坐了下来。这回，才算坐得稳当了。

沈洪坐了下来后，毕炜站了起来：“诸位将军既已到齐，请先起立，向大人的赤城刀行礼。大人虽不曾与我等同来，但此刀如大人亲临。”

他这么一说，我倒有些局促。刚才下去，我也并不是要故意炫耀自己的本领，听他这般一说，倒好象我是故意要盖过他一样。我：“甄先生取笑了，末将不过上下惯了。甄先生为参军，也有这手，当真令人钦佩。”

毕炜站起来也向我行了一礼：“楚将军请坐，沈洪将军上就到。”

我只觉上一凛，原先觉得毕炜借文侯之命来压制住我们，现在听来，他的话开诚布公，实是无可指责。我们都是怔了一怔，这时王长青猛地站起来大声：“毕将军，王长青纵然对毕将军有不逊之，但战阵之上，我军当以毕将军首是瞻，死而后已。”

他说完，又下小舟。我跟着他下去时，甄以宁却有些吃惊地看了看我。因为他下船时，小船还不由晃了晃，但我下去时这船却动也没动。在黑暗中，我看见甄以宁齿一笑：“久闻楚将军勇冠三军，轻似燕，今日一见，名不虚传啊。”

那卷轴一拉开，一张地势图。毕炜指着图上：“诸位将军，我军沿河南下，此河全长两千三百里，我军速度，每日可行两百余里，约略十天能到。前是三月十一日凌晨，我军只怕要到三月二十一日方能赶到东平城。东平城中，二太与邵风观日夜翘首盼望我军来援，此速度，不免要误事。”

飞鹄号船已钉了这三个铜字，看来金府的手脚也快得惊人。这三个字因为铸来还不到半天，在月光下也金光灿灿，很是耀。不过飞鹄号太了，以这度我当然不能一跃而上。我抓着舷梯攀了上去，刚上甲板，甄以宁也已跟着我上来了。他：“楚统制，请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