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将斗智，下将斗力。我默默地背着《行军七要》里这两句话。《行军七要》是军校的必读书，以前也以为里面不少都是些空的话，现在想想，却另是一番滋味。

东平城是之江省首府，十二名城之一，北临大江，和对岸的东城夹江对峙，正如一锁扣锁住大江下游。东城虽然城池只有东平城的一半大，但也不算是小城了。正因为有东城后援，东平城不必担心敌人由后攻来。而东平城不落，敌人绝不敢渡大江去直取东城的。因此，从某意义上说，东平、东两城结为一后，可以说是无法攻取的，但如果两个城池分开后，刚两城都变得岌岌可危，因此有人说，虽然东平城名列十二名城，东城本排不上号，但实际上两座城应该是一个整。在苍月公叛时，东平城守将在苍月公大举陈兵南岸时也献城投降，但东城当时是由文侯手下的风将邵风观把守，在苍月公的军发动第一次攻被他用奇计击退，几乎全军覆没后，东平城就门大开，无法再组织攻击了，以至于苍月公只得在南岸造船，准备大举攻。这也使得文侯有了可乘之机，趁机烧尽苍月公的战船，大破共和军三十万，才能有武侯随后势如破竹的南征之役。可以说，苍月公败北的转折，正是源于邵风观的东城之战。

我：“咦，这些闱秘史你倒知得清楚，哪儿听来的？”

我想了想，：“晚上你带我去看看吧。”

我抓着他的手摇了摇，只是，心底隐隐地总是一丝痛楚。

吴万龄大概得到我的原谅，很有些兴奋，：“统领，你觉得文侯这人怎样？他懂兵法么？”

他虽然是文侯的将，但是那

“好说。”他也有兴奋了，又：“统领，这回文侯让二太援军大将，不免失策。如今太和二太两人之间的实力只在伯仲之间，如果二太凯旋归来，那太的风便要被二太压住，对他保住储君之位大是不力，如果我是文侯，定要力争带兵，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这般轻易放弃。”

“这也不用如何费力，帝都几乎人人都知啊，你晚上去茶馆坐坐，一听便知了。”

我：“怎么了？突然想起说这个了。文侯怎么会不懂兵法？他虽是士人，但一向也带兵，当初苍月公攻到大江南边，若不是文侯火烧战船，只怕叛军早攻破帝都了，我们今天哪儿还能这般安稳地在这里。”

吴万龄：“我听说，太和二太向来不睦，两人为了储君之位，以前斗得不亦乐乎，太若不是有文侯坐镇，只怕早被二太掘下来了。”

吴万龄的话让我也不由一凛。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，只是觉得谁带兵都是一样。现在听得吴万龄这等分析，我才发现此事大是蹊跷。

吴万龄脸上一丝笑意，：“统领，你原谅我了？”

了。

我扭过，长长叹了气，向吴万龄伸手：“吴将军，我们曾一同生死，应该算生死之吧？”

我一向只是在军中，很少碰到过这等勾心斗角的事，在鹫城时，苍月公的舍之计已让我惊愕得目瞪呆，不用说铁冲这等躲藏得极好的内了。而直到此时才发现，论枪，我未必会输于任何大将，但如果论谋略，我实在还不算什么。

茶馆？我皱了皱眉。帝都的茶馆行时间不长，也不过这几年，在军校时有些同学就常去泡茶馆，据说其乐无穷，不过我从来没去过。我：“茶馆里说这些么？”

吴万龄有些茫然地看着我，我：“吴将军，你曾经帮助我渡过许多难关，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，不要再自相猜忌了。”

邵风观，和劳国基是同一年的军校生。那一年军校生中，成绩最好的四个学生被称为“地、火、、风”四将，因为劳国基是第一名，他的名字中恰好有个属“地”的“土”字。而邵风观那一年是第四名，在这四将中排名最末，将邓沧澜和火将毕炜一直跟随文侯边，邵风观则以文侯将的份守东城。战以来，曾经被寄以厚望的劳国基在前锋营中一直没什么起，最后只是以命换来了军功——只是这军功也没人记了。反倒是邵风观，东城一战后名声大噪，由帝君钦，升为东平城守将，节制东城。

他神一振，伸手握住了我的手：“统领，你的知遇之恩，吴万龄时时铭记在心，你放心吧！”

放开吴万龄的手，我又转过看了看西边的华表山，隐约中，好象前又飘过了她的影，淡黄的轻衫，如白玉般的手指，我忍着才不让泪落下来。

“我从来没有怪过你。”

陶守拙早在听说我们到府敦城就打定了主意不让我留在那儿吧。即使吴万龄不说，他一定还会有什么别的主意的。我走到晒台边，看着西边的山岭。太已落到山，华表山上的郊天塔正好将夕分成了两半，边上一些云也映得血一般红。暮，黄昏时还有些寒意，风来时，我上也不由得有些发抖。只是，这寒意已如冰一般浸到了心底。

“是啊，什么都说，反正谁也不知谁。统领，你没去过么？”

怪吴万龄是没什么用，可是，她从此和我已行同陌路，只怕我再不能见到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