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不好说什么。罗经纬本是与陆经渔、沈西平他们同一批的勇将，当初平定翰罗海贼，同样的立功甚大，但他一直没能封爵。这次平叛，他统的也是后军，一般只些打扫战场的事，仍立不了什么功。罗经纬心，一定有不平之气，尤其是沈西平战死，陆经渔走，让他觉得自己未必不会。可当真一战，却让他雄心顿消了。

罗经纬在担架上抬起，：“楚将军请起。经纬败下阵来，让楚将军齿冷了。”

罗经纬：“胡中军，你协助楚将军，定要守住北门。”

蛇人还是第一次夜袭。夜晚的蛇人看来，比白天要危险百倍。

退下来的是杂七杂八的队伍，最前还夹杂着几辆辎重车，真可说“狼狈”两字。后军的战斗力果然不行，退来的还有一万余人，大多已是盔歪甲散，恐怕一即溃。我心一寒，万一这溃兵又堵在城门，只怕又难办了，连断后的前锋营也不来。

金千石趴在城往下看了看，：“是罗将军回来了。他受了重伤。”

那又是火药的爆炸声。是路恭行在用火药么？怪不得他那么自信。当初，他曾说张龙友可能是胜负的关键，说不定那时他便已想到，单凭刀枪已难以抵敌蛇人，一定要用那新的武了吧。

这时，退下来的前锋营已近了。看过去，他们的战甲被雨打得透，闪闪发亮。

边上的一个中军官跪了下来，：“胡仕安在。”

这么大的雨，他们怎么还能用火药？我不禁有诧异，：此时已没时间多想了，一个骑士冲在最前，喝：“小心了，蛇人追过来了。”

那是吴万龄的声音。刚才我让他整顿秩序，他现在还在那儿。金千石在一边看了看我，：“这人相当不错。”

这时，门一阵喧哗，我：“怎么了？”

前锋营如风一般冲城中。让我有欣的是，看来前锋营没有减多少人。他们后不过二三十丈远，便有一批蛇人尾随而至。夜雨中看不清，却觉这批蛇人秩序井然，隐隐的与以前的蛇人大不相同。

他的话中，满是萧索之意。

罗经纬的担架抬上了城。我走过去，将伞递给抬担架的人，跪在担架前：“禀罗将军，龙鳞军统领楚休红助战来迟，死罪。”

那是前锋营第十六营的百夫长邢铁风。他是清宽伯邢历的儿，邢历本是文官，官拜尚书，邢铁风是他第三个儿，却自幼好武，十九岁军校毕业便投了武侯军中。他也是蒲安礼一党，本与我不甚相得，此时我看到他，却只觉一阵欣喜。

尽我已不是前锋营成员，但心底，仍是很关切这支队。

胡仕安：“遵命。”

我：“罗将军，你好好养伤，不必多想了。”

路恭行的前锋营也补充了一些人员，经此一战，不知又要损折多少了。

武侯师之时，兵到左右二军，再找不什么兵了，勉了些还看得过去的人凑成后军。不少人都有这等看法，齿轻薄之辈还在背后称罗经纬为“罗竞尾”，说后军样样都落在最后。现在后军这一番苦战，却让最为自负的龙鳞军也有赞叹了。

大雨中，蹄声仍似激越的鼓，响个不住。听那声息，每近一些，我的心也沉重一些。

金千石这时将一柄伞拿过来，：“将军，打伞吧。”

这时，门外已发了一阵响动，极目望去，北门外半里已是人攒动，前面一支军正急速后退。

我不禁很有佩服路恭行。他能让于的前锋营服他这个统制，的确是名下无虚。

有张龙友在武侯幕府，他当然更可以立功吧。

罗经纬来了？怪不得吴万龄发号施令能如此有效吧。金千石的话里，幸灾乐祸之中不无赞叹之意。诸军本是一军看不起另一军，中军表面上没人敢看不起，背后却被称作“少爷兵”而左右两军的统兵大将本是齐名，他们都自认是此战第一兵。陆经渔走后，左军一下失去了底气。但右军自沈西平死后也同样很有失落，尤其是这支沈西平的嫡系龙鳞军，真有丧家之犬的觉。但他们还是一样的看不起后军，觉得后军多是充数的一军。

我想了想，接了过来。现在我左臂没法动，靠单手自然没法作战，那么也只能在城指挥而已。可武侯不知怎么想的，为什么把仅有三百人的龙鳞军派到北门来？

没等我多想，便听得城门有人喝：“门外诸军，依次城，混者斩！”

大地也似震动。北边约摸二里外，一烟冲天而起，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。

他话音方落，门外又是一阵响。刚才似乎还在二里外，这回的响动已不到一里了。

金千石已到了吊桥边，只等前锋营城便拉起吊桥来。

等前锋营一城，我一扬手，金千石和几个士兵拼命拉着吊桥。

这时金千石：“统领，他们退下来了。”

的确。我想着。我想起了中军的苑可祥，这儿的他，这批人若能收龙鳞军来整顿军纪，定能让龙鳞军的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。

那是路恭行在且战且退吧。以不满两千之寡，独挡蛇人，即使是借助火药之力，路恭行足可当得名将之称了。我也不禁羡慕路恭行。

罗经纬在担架上：“胡中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