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龙友：“我很喜丹鼎派那鼎。我觉得，其中必定有一些上古传下来的奥秘在内，只是我们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，我想穷研此，说不定，”说到这儿，他脸上有发亮，像是有些激动，：“说不定，日后我张龙友会以此青史留名的。”

我笑：“岂敢岂敢。”

张龙友摇摇，：“我不信那些。家师曾属意我当下一代法师，但我不愿意。”

他嘴里说这句话来，我几乎有些吃惊。刚想回一句，他已急匆匆地走了过去。

上清丹鼎派，是现在两大国师之一的真归所属那一派。以前天机法师那一派，不相信这烧炼的事，认为丹鼎须以人自为炉鼎，所炼大丹方是正，因此他们是被称为是“清虚吐纳派”真归恰好完全与天机法师相反，他那一派觉得能烧炼丹药来，人服后便能白日飞升。这些年来，两派国师虽不至于和市井小人一样斗得脸红脖，却也暗地里斗个不住。但近百年来，清虚吐纳派的法师虽然没有白日飞升，一代代大法师都活到了年，都可以当成人瑞的。而上清丹鼎派的法师却连活过四十岁的都少有，现在少有人再信了。自天机法师被加封太少保后，上清丹鼎派愈趋式微，清虚吐纳派在朝中已有一统之势。若不是当今帝君时不时要让真归丹药以固培元，这个上清丹鼎派只怕已灭亡了。

我：“我陪你去拿东西吧。”不由他推辞，转过对祈烈：“小烈，你回营给我烧，我陪张先生去一趟便回。”

张龙友：“那是丹炉。我是上清丹鼎派的弟。”

辎重营里，小车有不少。借了一辆，把东西放上后，我帮他拉着车，并肩走辎重营。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免有傻。看样，张龙友不是会对德洋不利的那人，就算他有报复之心，也未必会什么事，我也是多心了。但既然说了要帮张龙友拿东西，我也不好再半路脱逃。我：“张先生…”

张龙友：“昨天那个事啊，昨天我本想烧炼五才丹，谁

他：“尚未，不过君侯说，明日便调一个护兵给我。”

来，：“当然不会怪德洋大人的，楚将军请放心。”

走过那些女时，我有些不忍，只能装着没听见什么，只是走过。张龙友也似有些不忍心，喃喃：“两军战，最苦的，还是平百姓啊。”

我笑：“炼丹？想成仙么？”

虽然现在笑声来有些失礼，但我还是憋不住“扑嗤”一声笑了来。他倒没有在意，我自己有过意不去，岔开话：“昨天你在什么，发这么大的声响？”

张龙友东西并不多，只是有几个奇形怪状的炉和锅，还有两袋砂。我拎起一个炉，只见炉底也烧得黑黑的，边上有个已经炸裂的碎锅。我收拾好了，一把拎着，：“好了么？”

张龙友：“楚将军，你还是不要叫我张先生吧，叫我张龙友便是。”

他虽叫我放心，我却不敢真个放心。我：“张先生，你回来收拾东西么？”我本叫他把东西搬到我的营中，可他还没搬来，上就要去武侯那儿了。

张龙友正把那两袋东西搬在背上，：“好了好了，另外没东西了。”

张龙友：“我有一些丹炉和药得搬过去。”

我：“你不信还什么上清丹鼎派？”

我：“失敬，原来你是法统的人。那为什么从军来了？”

“君侯尚未给你护兵么？”

那两个士兵都有敬畏地看着我跟着张龙友那破帐。他们大概觉得，我军衔比张龙友低了，可能我是被张龙友拿来办事的。其实百夫长比参军要低一档，但前锋营较为特殊，除了武侯本人，谁也不能指挥的。

他百忙中想必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了。张龙友：“小朱，没什么事，我来拿东西，你睡吧。”

那个小朱哪里敢睡下，已站在一边。人生的际遇也真是奇妙，前两天，张龙友还在这营帐中，可能还被他们呆长呆短的呼来喝去，可一受武侯赏识，似乎人也一下有了威严。

他本来的营帐已经是被烧得满是破。张龙友一走到帐前，一个辎重营的士兵：“张呆，你怎么回来了？”看见我跟在他后面，却不由一愕。张龙友只是微笑：“拿东西。”边上另一个士兵却小声：“别说，人家是君侯跟前的参军了，跟我们德洋大人平级。”

张龙友：“你又来，楚将军，你别叫我先生。”

张龙友：“我炼的丹要一味丹砂，这东西北地很少见，就在南疆的，听说你们要南征，我就来了。”

一张龙友原先的营帐，一个半卧在床上的士兵翻起来，：“张…张大人…”

我：“好吧，张龙友，你要那些炉什么的？”

德洋的辎重营与前锋营本来就是一个大营里的。走辎重营，便听得一阵阵女的哭声，那是掳来的女，临时集中关押在这里。那些女都被关在一个个大木笼中，看上去都蓬垢面，神情呆滞。其实，这些女都是百里挑一的女，只有女才可能活到现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