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西大同府的铁塔方大雄方三哥举起一条镔铁，喝：‘兀那辽狗，纳下命来’！挥便向那契丹男打了过去。带大哥心下起疑，喝：‘方三哥，休得鲁莽，别伤他命，抓住他问个清楚。’”

乔峰：“自来兵不厌诈。这等两国兵，不能讲什么江湖义、武林规矩。辽狗杀戮我大宋百姓之时，又何尝手下容情了？依在下之见，当用暗。暗之上，须喂剧毒。”

群丐之中，登时有人拍手喝采，呼起来。

智光：“见了这辽人犹如鬼般的杀害众兄弟，若说不怕，那可是欺人之谈。”他向挂在山天空的眉月望了一，又：“那时和那辽经缠的，只剩下四个人了。带大哥自知无幸，终究会死在他的手下，连声喝问：‘你是谁？你是谁？’那辽人并不答话，转手两个回合，再杀二人，忽起一足，

赵钱孙摇：“这丑事虽然说来有愧，却也不必相瞒，我不是受了伤，乃是吓得了过去。我见那辽人抓住杜二哥的两条，往两边一撕，将他撕成两半，五脏六腑都了来。我突觉自己的心不了，前一黑，什么都不知了。不错，我是个胆小鬼，见到别人杀人，竟曾吓得了过去。”

“这一来大伙儿都红了睛，带大哥、汪帮主等个个舍命上前，跟他缠，可是那人武功实在太过奇特厉害，一招一式，总是从决计料想不到的方位袭来。其时夕如血，雁关门外朔风呼号之中，夹杂着一声声英雄好汉临死时的叫唤，颅四肢，鲜血兵刃，在空中飞掷，那时候本领再的手也只能自保，谁也无法去救助旁人。”

“这一次我们也不再隐伏，迳自迎了上去。只见上是男女二人，男的材魁梧，相貌堂堂，服饰也比适才那一十九名武士华贵得多。那女的是个少妇，手中抱着一个婴儿，两人并辔谈笑而来，神态极是亲昵，显是一对少年夫妻。这两名契丹男女一见到我们，脸上微现诧异之，但不久便见到那一十九名武士死在地下，那男立时神十分凶猛，向我们大声喝问，叽哩咕噜的契丹话说了一大串，也不知说些什么。”

丐帮中又有人呼。但乔峰、段誉等人却想：“你说这些契丹武士都是千中挑、万中选的等勇士，怎地如此不济，片刻间便都给你们杀了？”

只听智光叹了气，说：“我们一举而将一十九名契丹武士尽数歼灭，虽是喜，可也大起疑心，觉得这些契丹人太也脓包，尽皆不堪一击，绝非什么好手。难听到的讯息竟然不确？又难辽人故意安排这诱敌之计，教我们上当？没商量得几句，只听得蹄声音，西北角又有两骑驰来。”

“不料那少妇却全然不会武功，有人一剑便斩断她一条手臂，她怀抱着的婴儿便跌下地来，跟着另一人一刀砍去了她半边脑袋。那辽人武功虽，但被七八位手刀剑齐施的缠住了，如何分得手来相救妻儿？起初他连接数招，只是夺去我们兄弟的兵刃，并不伤人，待见妻一死，睛登时红了，脸上神可怖之极。那时候我一见到他的目光，不由得心惊胆战，不敢上前。”

智光续：“这时我已数得清楚，契丹武士共有一十九骑，我们用暗料理了十二人，余下的已只不过七人。我们一拥而上。刀剑齐施，片刻之间，将这七人尽数杀了，竟没一个活逃走。”

“他这一掌的力好不雄浑，将我击得连人带，向后仰跌而，我飞了起来，落在一株大树树，架在半空。那时我已惊得浑浑噩噩，也不知自己是死是活，在何。从半空中望将下来，但见围在那辽人周的兄弟越来越少，只剩下了五六人，跟着看见这位仁兄…”说着望向赵钱孙，续：“一晃，倒在血泊之中，只他也送了命。”

“我见到这等情势，心下实是吓得厉害，然而见众兄弟一个个惨死，不由得血沸腾，鼓起勇气，骑向他直冲过去。我双手举起大刀，向他急劈，知这一劈倘若不中，我的命便也给他了。见大刀刃离他已不过尺许，突见那辽人抓了一人，将他的脑袋凑到我刀下。我一瞥之下，见这人是江西杜氏三雄中的老二，自是大吃一惊，百忙中生生的收刀。大刀急缩，喀的一声，劈在我坐骑上，那一声哀嘶，了起来。便在此时，那辽人的一掌也已击到。幸好我的坐骑不迟不早，刚在这时候起，挡接了他这一掌，否则我骨齐断，那里还有命在？”

赵钱孙：“那也怪不得你，那也怪不得你！”本来他除了对谭婆讲话之外，说话的语调中总是带着几分讥嘲和漫不在乎，这两句话却沉痛和歉仄之意。

有人肩停着大凶猛的猎鹰，歌而来，全没理会前面有敌人埋伏。片刻之间，我已见到了先几个契丹武士的面貌，个个短发髯，神情凶悍。见他们越驰越近，我一颗心也越越厉害，竟似要从嘴里将来一般。”

“带大哥这句话尚未说完，那辽人右臂伸，已抓住了方大雄手中的镔铁，向外一拗，喀的一声轻响，方大雄右臂关节已断。那辽人提起铁，从半空中击将下来，我们大声呼喊，见已不及上前抢救，当下便有七八人向他发暗。那辽人左手袍袖一拂，一劲风挥，将七八枚暗尽数掠在一旁。见方大雄命无侥，不料他镔铁一挑，将方大雄的挑了起来，连人带，一起摔在旁，叽哩咕噜的不知又说了些什么。”

智光：“那一场恶战，已过去了三十年，但这三十年之中，我不知曾几百次在梦中重历其境。当时恶斗的情景，无不清清楚楚的印在我心里。那辽人双臂斜兜，不知用什么擒拿手法，便夺到了我们两位兄弟的兵刃，跟着一刺一劈，当场杀了二人。他有时从背上飞纵而下，有时又跃回背，兔起鹘落，行如鬼魅。不错，他真如是个鬼化，东边一冲，杀了一人；西面这么一转又杀了一人。只片刻之间，我们二十一人之中，已有九人死在他手下。”

众人听到这里，明知是三十年前之事，却也不禁心中怦怦而。

“这人了这一手功夫，我们人人震惊，均觉此人武功之，实是罕见，显然先前所传的讯息非假，只怕以后续来的好手越来越，我们以众欺寡，杀得一个是一个，当下六七人一拥而上，向他攻了过去。另外四五人则向那少妇攻击。”

智光伸手一拍大，说：“正是。乔帮主之见，恰与我们当时所想一模一样。带的大哥见辽狗驰近，一声长啸，众人的暗便纷纷了去，钢镖、袖箭、飞刀、铁锥…每一件都是喂了剧毒的。只听得众辽狗啊啊呼叫，成一团，一大半都摔下来。”

智光向乔峰：“乔帮主，此事成败，关连到大宋国运，中土千千万万百姓的生死，而我们却又确无制胜把握。唯一的便宜，只不过是敌在明而我在暗里，你想我们该当如何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