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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崖gao人远(2/10)

木婉清:“这些废话,说来有什么用?”过了一会,问:“你怎么识得钟家小妞儿的?”段誉将如何在剑湖中初识钟灵、自己如何受辱而承她相救等情一一说了。

段誉自幼从僧学佛,连武艺也不肯学,此时生平第一次杀人,不禁吓得脸如土。他原意是投石惊走众人,不意竟然连杀两人,又累得一人摔死,虽然明知若不拒敌,敌人上山后自己与木婉清必然无悻,但终究难过之极。

段誉一惊,也不再记她掌掴之恨,忙抢过去扶起。只见她背脊上又有大量血,适才她掌打人,使力大了,本在慢慢收的伤复又破裂。

段誉低沉思,:“倘若单是为我自己,我决不愿杀人。不过…不过,我不能让他们害你。”木婉清厉声:“为什么?”段誉:“你救过我,我自然要救你。”木婉清:“我问你一句话,你若有半分虚言,我袖中短箭立时取你命。”说着右臂微抬,对准了他。段誉:“你杀了这许多人,原来短箭是从袖中来的。”

木婉清:“你过来,扶我一扶。”段誉:“好!你原不该说这许多话,多歇一会,再想法逃生。”说着走过去扶她,手掌尚未碰到她手臂,突然间拍的一声,左颊上辣辣的吃了一记耳光。她虽在重伤之余,手仍是极为沉重。

段誉听到左首淙淙声,走将过去,见是一条清澈的山溪,于是洗净了双手,俯下去喝了几,双手捧着一掬清,走到木婉清边,:“张开嘴来,喝吧!”木婉清微一迟疑,了这许多血后,委实渴得厉害,于是揭起面幕一角,嘴来。

木婉清:“呆,你怕不怕我?”段誉:“你又不会杀我,我怕什么?”木婉清狠狠地:“你惹恼了我,姑娘未必不杀你。我问你,你见过我的脸没有?”段誉摇摇:“没有。”木婉清:“当真没有?”她话声越来越低,额上面幕了一片,显是用力多了,冷汗不住渗,但话声仍是十分严峻。

木婉清喝完了他手中溪:“还要,再去拿些来。”段誉依言再去取,接连捧了三次,她方始解渴。

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,突然间听到喀喇声响,急忙奔到崖边,只见五六名汉正悄没声的从这边山崖攀将上来。只是山崖陡峭,上得极为艰难。段誉暗叫:“好险,好险!”拿起一块石,向崖边投了下去,叫:“别上来,否则我可不客气了。”

段誉:“我何必骗你?你其实不用‘闻言不信’。”木婉清:“我昏去之时,你何以不揭我面幕?”段誉摇:“我只顾治你背上伤,没想到此事。”木婉清又气又急,:“你…你见到我背上肌肤了?你…你在我背上敷药了?”段誉:“是啊,你的胭脂膏真灵,我万万料想不到这居然是金创药膏。”

段誉一怔:“木姑娘怪我不该碰她上肌肤,但若不救,她势必失血过多而死。事已如此,只好从权,最多不过给她再打两记耳光而已。”于是撕下衣襟,给她去伤四周的血渍,但见她肌肤晶莹如玉,皓白如雪,更闻到阵阵幽香,当下不敢多看,匆匆忙忙的挑些胭脂膏儿,敷上伤

他呆了半晌,回到木婉清边,只见她已然坐起,倚山石。段誉又惊又喜,:“木姑娘,你…你好啦!”木婉清不答,目光从面幕的两个圆孔中来,凝视着他,颇有严峻凶恶之意。段誉柔声劝:“你躺着再歇一会儿,我去找些给你喝。”木婉清:“有人想爬上山来,是不是?”

段誉爬到崖边张望,只见对面崖上还留用着七八名汉,手中各持弓箭,监视着这边。再向山谷中望时,不见有人爬上,但料知敌人决不会就此死心,势必是另筹攻山之策。

时却不敢无端端的再去揭开她面幕瞧个清楚,回想起来,似乎她脸上肌肤白,至少不会是她所说的那般‘满脸大麻’。

木婉清一声不响的听完,冷笑:“你不会武功,却多江湖上闲事,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?”段誉歉然:“我自作自受,也没话好说,只是连累姑娘,心中好生不安。

段誉给她打得打了个旋,双手捧住面颊,怒:“你…你么打我?”木婉清怒:“大胆小贼,你…你竟敢碰我上肌肤,竟敢…竟敢看我的背脊…”急怒之下,登时倒,横斜在地。

其时日方正中,明亮的光照在她下半张脸上。段誉见她下颏尖尖,脸白腻,一如其背,光晶莹,连半粒小麻也没有,一张樱桃小灵巧端正,嘴甚薄,两排细细的牙齿便如碎玉一般,不由得心中一动:“她…她实是个绝女啊!”这时溪已从手指中不住下,溅得木婉清半边脸上都是,有如玉承明珠,凝晓。段誉一怔,便不敢多看,转向着别

他居临下,投石极是方便,攀援上山的众汉和他相距数十丈,暗不上来,听到他的叫声,便即停步,但迟疑了片刻,随即在山石后躲躲闪闪的继续爬上。段誉将五六块石投下去,只听得啊、啊两声惨呼,两名汉被石块击中,坠下面谷,显是粉碎骨而亡。其余汉见势不对,纷纷转下逃,一人逃得急了,陡崖上一个失足,又是摔得尸骨无存。

一时心意难决,要想起个卦来决疑,却越来越倦,竟尔蒙蒙胧胧的睡去了。

此刻木婉清昏迷不醒,倘若悄悄揭开她面幕一看,她决计不会知,他又想看,又不敢看,思起伏不定:“我跟她在此同生共死,十九要同归于尽,倘若直到一命呜呼之时仍然不曾见过她一面,岂不是死得好冤?”但心底隐隐又怕她当真是满脸的大麻,寻思:“她若不是丑逾常人,何以老是上面幕,不肯以真面目示人?这姑娘行事凶恶,料想和‘清秀丽’四字无缘,不看也罢。”

段誉中泪夺眶而,举袖泪,呜咽:“我失手打死了两人,又…又吓得…吓得跌死了一人。”木婉清见他哭泣,好生奇怪,问:“那便怎样?”段誉呜咽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我…我无故杀人,罪业非小。”顿足又:“这三人家中或有父母妻儿,闻知讯息,定必悲伤万分,我…我如何对得起他们?如何对得起他们的家人?”木婉清冷笑:“你也有父母妻儿,是不是?”段誉:“我父母是有的,妻儿却还没有。”

木婉清光中突然闪过一阵奇怪的神,但这目光一瞬即逝,随即回复原先锋利如刀、寒冷若冰的神情,说:“他们上得山来,杀不杀你?杀不杀我?”段誉:“那多半是要杀的。”木婉清:“哼!你是宁可让人杀死,却不愿杀人?”

又想:“这崖上有,敌人其实不必攻山,数日之后,咱二人饿也饿死了。”垂丧气的回到木婉清前,说:“可惜这山上没果,否则也好采几枚来给你解饥。”

他摇了摇,又到溪边捧些喝了,再洗手去脸上从木婉清伤来的血渍,心想:“那断散的解药,吃不吃其实也不相,不过还是吃了吧。”从怀中取瓷瓶,倒些解药送中,和些溪吞服了,心:“这解药苦得很,远不如断散甜甜的好吃。唉,想不到木姑娘竟是这般貌。最好是来个‘睽’卦‘初六’、‘丧’,‘见恶人无咎’。”

这一次木婉清不久便即醒转,一睁,便向他恶狠狠的瞪视。段誉怕她再打,离得远远地。木婉清:“你…你又…”觉到背上伤阵阵清凉,知段誉又替自己敷上了新药。段誉:“我…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木婉清只是气,没力气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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