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女郎哼了一声，：“凭你这能耐，居然也自称大丈夫了。”段誉：“是否英雄好汉，岂在武功下？武功纵然天下第一，倘若行事卑鄙龌龊，也就当不得‘大丈夫’三字。”黑衣女郎：“

段誉：“我见了此间主人，自会相告，跟你说有什么用？”瑞婆婆微微冷笑，隔了片刻，才：“你要当面说，那就快说吧。稍待片刻，你两个便得去世叙会了。”段誉：“主人是那一位？在下要谢过借之德。”

那女郎冷笑：“你假惺惺的来讨好我，有什么用意？”段誉怒气上冲，朗声：“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，只是既知有人意加害，岂可置之不理？‘讨好’两字，从何说起？”那女郎：“你知我是谁？”段誉：“不知。”

那女郎：“我听来福儿说，你全然不会武功，居然敢在万劫谷中直斥谷主之非，胆当真不小。现下卷了这场是非，你待怎样？”段誉一怔，说：“我本想来报了这讯，便即赶回家去。”说到这里，又叹了气：“看来姑娘固然险境，我自己也是大祸临了。却不知姑娘何以跟这人结仇？”

段誉见到这柄血刃，气往上冲，大声：“听你们音都是外路人，竟来到大理胡杀人，可知大理虽是小，却也有王法。瑞婆婆什么来，在下全然不知，她就算是大宋国的皇太后，也不能来大理擅自杀人啊。”

段誉听她言语无礼，微觉察不快，但随即想到她已落仇手中，境凶险之极，心情有异，原亦难怪，反而起了同情之心，温言说：“在下心想这两个徒意加害姑娘，在下仗着快，才得脱难，但姑娘却未必知有仇人来袭击，因此上赶来报知，想请姑娘及早趋避，不料还是来迟了一步，仇人已然到临。真是抱憾之至。”

段誉推开长窗跨厅中之时，便已打定了主意：“既已履险地，能设法脱，自是上上大吉，否则瞧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模样，纵然跟他们多说好话，也是无用。”厅后见来福儿尸横就地，更激起中气愤，昂首说：“老婆婆不过多活几岁年纪，如何小长、小短的，言这等无礼？”

坐在上首那老妪满白发，矮小，嘶哑着嗓喝：“喂，小！你来什么？”

段誉一怔：“难这姑娘便是此间主人？她一个弱女，给这许多敌围住了，当真糟糕之极。”只听那女郎缓缓的：“借给你，是我冲着人家的面，用不着你来谢。你不赶去救人，又回来什么？”她中说话，脸孔仍是朝里，并不转。

段誉：“我是大理国人。这胖婆婆说大理国人个个该杀，我便是该杀之人了。”平婆婆怒：“你叫我平婆婆便是，说什么胖不胖的？”段誉笑：“你不妨自己摸摸肚，胖是不胖？”

那黑衣女郎冷笑一声，：“你凭什么问我？”段誉又是一怔，说：“旁人私事，我原不该多问。好啦，我讯已带到，这就对得住你了。”黑衣女：“你没料到要在这儿送了命吧？可后悔么？”段誉听她语气中大有讥嘲之意，朗声说：“大丈夫行事，但求义所当为，有何后悔可言？”

段誉：“在下骑了黑玫瑰，途中遇到伏击，有人误认在下便是姑娘，不逊之言，在下觉得不妥，非来向姑娘报个讯息不可。”

那胖老妪大怒，霍地站起，双手一挥，每只手中都已执了一柄短刀，喝：“我偏要杀你，你瞧怎么样？大理国中没一个好人，个个该杀。”段誉仰天打个哈哈，说：“蛮不讲理，可笑，可笑！”那胖老妪抢上两步，左手刀便向段誉颈中砍去。

那女郎：“报什么讯？”她语间清脆动听，但语气中却冷冰冰地不带丝毫意，听来说不的不舒服，似乎她对世上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，又似乎对人人怀有极大敌意，恨不得将世人杀个净净。

当的一声，一柄铁拐杖伸过来将短刀格开，却是那瑞婆婆手拦阻。她低声：“平婆婆且慢，先问个清楚，再杀不迟！”说着将铁拐杖靠在椅边，问段誉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
瑞婆婆：“你这小油粉脸，是这小贱人的相好吗？”说着向那黑衣女郎的背心一指。段誉：“这位姑娘我生平从来没见过。不过瑞婆婆哪，我劝你说话客气些。你开骂人，这位姑娘大人大量，不来跟你计较，你自己的人品可就不怎么明了。”瑞婆婆呸的一声，：“你这小倒教训我起来啦。你既跟这小贱人素不相识，到这里来么？”

他此言一，厅上众人的目光一齐望向坐在椅上的那黑衣女郎。

那老妪脸阔而短，满是皱纹，白眉下垂，一双眯成一条细的小中凶光杀气，不住上下打量段誉。坐在她下首的那老妪喝：“臭小，这等不识好歹！瑞婆婆亲跟你说话，算是瞧得起你小了！你知这位老婆婆是谁？当真有不识泰山。”这老妪甚是胖，肚凸，便似有了七八个月一般，发白，满脸横，说话声音比寻常男还了几分，左右腰间各两柄阔刃短刀，一柄刀上沾满了鲜血，来福儿显是为她所杀。

段誉：“我来向此间主人报个讯。”瑞婆婆：“报什么讯？”段誉叹了气，：“我来迟了一步，报不报讯也是一样了。”瑞婆婆：“报什么讯，快快说来。”语气愈益严峻。

平婆婆骂：“你！”挥刀在他脸前一尺虚劈两下，呼呼风响。段誉只吓得背上满是冷汗，一颗心怦怦，脸上却装洋洋自得。

一丛乌油油的黑发作闺女装束。东边太师椅中坐着两个老妪，空着双手，其余十余名男女都手执兵刃。下首那老妪前地下横着一人，颈中鲜血兀兀汨汨，已然死去，正是领了段誉前来借的来福儿。段誉心想这人对自己恭谨有礼，不料片刻间便惨遭横祸，说来也是因己之故，心下甚不妨。